“那三道烟,是岸上的部落军……”
菲莱使团众人见状,嘴角不约而同地勾起一抹得意。
第一番压制,成了。
然而,宋长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没有去碰那份王印文书,只是对一旁的周海图淡淡道:“落笔。”
周海图会意,蘸饱了墨,在那张被王印压住的海图上,精准地落下了三笔。
三条蜿蜒的红线,清晰地标出了菲莱人所谓的“内海”
中,三处奉天水师早已测明的、不受潮汐影响的公海潮道。
做完这一切,宋长帆才缓缓抬眼,看向桑戈,眼神冷得像深海的冰。
“丞相,本将有三个问题。”
“若此海,皆属菲莱,为何你菲莱的部落贵族,可在此私设关卡、私扣盐货、私调战船?”
“若此海,皆属菲莱,为何你堂堂一国丞相,要亲自登上我奉天战船,来求一个‘和’字?”
“若此海,皆属菲莱……你脚下这片海,为何我奉天的海图,比你菲莱的王印,更清楚它的每一寸?”
桑戈脸上的笑容,僵住了。
“将军说笑了,法理……”
“法理?”
宋长帆冷笑一声,打断了他。
一名书记官上前,将一本从王城带来的、由柳如烟整理的《通商旧例》副册,当众展开。册页上,还有姚广忠亲笔写下的朱批。
“奉天旧历三百四十七年,东海商船遇风暴,入南洋白灯岛避风,入册。”
“奉天旧历三百八十二年,我朝远洋船队测绘南礁,与菲莱部落互市,入册。”
“奉天白灯,乃千年航海惯例,用以标识公海安全水道,所有入册船只皆可通行,何来侵犯主权一说?”
一条条,一款款,皆是铁证。
宋长帆手按在《春秋巡海制》上,一字一顿。
“奉天底线,亦有三条。”
“白灯巡海,不撤!”
“海图测绘,不停!”
“通商可议,但,谁敢封我奉天之海,便叫他有船出不得港,有货卖不出去!”
菲莱礼官的脸色彻底变了。使团中,数名随员开始不安地互相对视。
他们第一次意识到,所谓“永久退海”
的叫嚣,在奉天这厚得吓人的历史档案面前,根本站不住脚。
桑戈眼见强压不成,立刻换了路数,脸上重新挤出笑容,打起了软刀子。
“宋将军误会了,我王绝无封海之意。”
他语气一缓,“我王愿开放三处深水粮港,以示诚意。只是……奉天水师须承诺,不接触我国内任何部落,不收留逃民,更不得干涉我菲莱内政。”
他话里有话,像是在抱怨,又像是在暗示,无意中泄露了一句关键信息:
“不瞒将军,狄森、朗布两位大将,已联名向王城调粮,若王室再对奉天让步,北岸诸部……恐将不奉王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