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吏手指抖,墨汁滴在账册上,洇开一团漆黑。
轰。
一个巨浪拍在旗舰船,半边甲板被白沫吞没。
宋长帆没退半步。
他拔出战刀,一刀将滑动的缆绳钉死在甲板上。
“前阵不许散舵!不许回头!”
宋长帆厉声下令。
“受损船降半帆,挂黄灯!开水泵!”
旗手抹去脸上的水,连打四遍旗语:人稳,船可救。
旗舰侧后,一艘救援快船借着浪脊冲了上来。
雷远洋赤裸上身,腰间绑着三指粗的麻绳。
两船交错瞬息,他带人跃过海沟,砸在受损斗舰的甲板上。
“乱个屁!”
雷远洋推开挡路的新兵,满身煞气。
“给老子让道!”
他带人直冲底舱。
齐腰深的海水里,船匠搬来木肋。
铁锤砸击铁箍,油麻死死塞进缝隙。
“老兵压帆,新兵递料!乱跑的扔海里!”
开阳营老卒按刀镇场。
新兵被吼得回了魂,开始排水。
受损斗舰的度强行降了下来,堪堪停在粮船边缘。
甲板上方,林领航趴在护栏上,死盯着测水杆。
“不对劲。”
林领航抹掉水珠回头大喊。
“浪向和风向冲了!底下是卷流!”
周海图快步走来,将怀里湿透的《南洋安航册》翻开。
他指着所谓的安全水道,手指狠,直接将那页纸抠破。
“底下藏着回卷礁带。”
周海图盯着水面。
“旧商的图,恰好把我们往漩涡最硬的地方引。”
“这不是遇险,这是死局。”
宋长帆眼神冷了。
不是天灾,是谋杀。
“停船,抛锚。退到潮线外。”
宋长帆下达死令。
前阵斗舰硬顶着浪定住船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