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大殿没摆庆功酒。
空气里全是从海门港带回来的血腥与盐咸。
御案前排开四样东西。
海煞旧旗。
楚临川残裂的胸甲。
蛮砮的白旗。
一把带焦痕的重弩。
鸿安端坐其上,看着这几样死物。
殿外广场被百姓围死,无人出声。
姚广忠翻开半尺厚的烫金大册,朱笔压住纸页:“三岛战罢,开《三岛锁海案》总册。”
“先核军械。”
“再对伤兵。”
“最后验降俘。”
他不论功,只盘账。
直到听清这些条目,殿外拥挤的人群才齐齐松了一口气。
卫沧澜跨出队列,秦破浪、陆惊海、何凌川按刀跟出。
“三岛主寨、荒岛、外礁、水栅,尽数拔除。”
卫沧澜递上战后名录。
“蛮砮部两万人,已按《归化册》拨往南崖大营安置。”
名录报完,卫沧澜话音一折:“近海未尽全功。楚临川打散的残兵,加上黑石港海匪,还有千余人散落在暗礁里。退潮出没,涨潮潜水,尚未剿净。”
鸿安看着名录,开口:“带秦黑鲨。”
殿门被推开。
秦黑鲨戴着木枷,拖着囚服下摆入殿,被两名禁军摁跪在金砖上。
他猛地仰起头,死死盯着上方。
“罪人秦黑鲨,愿为王爷分忧!”
他双手被缚,直接用嘴从怀里咬出一卷手绘海图,甩在地上。
“这是十余座荒岛的暗礁灯号和藏身图!”
秦黑鲨膝行着往前蹭了半尺:“残匪要是急了眼,必定袭扰盐船商道。国库刚打完仗,犯不着为了几块礁石再耗军粮!”
“罪人深知水道,愿戴罪立功,只求王爷赐个‘近海游击将军’虚衔。准我留五千原部,领三十艘快船。三日内,我给奉天一个干净的近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