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凌川出声极轻,“等尾巴进来。”
第九艘。第十艘。
瀛洲偏师全部驶入预定潮沟。
领头那艘瀛洲快船正要抛钩抓粮舢,舵手突然惊叫出声。
水流不对!
船底沉滞,舵盘锁死。水下传来木索崩崩的闷响。
虚灯后方,季临渊昨日沉下的一排排粗木,借反向涨潮的水力轰然浮出,死死卡住了退路。
瀛洲头目大惊失色。
面前诱饵粮舢的昏黄虚灯,噗地一声熄灭。
黑暗中,潮沟两岸礁石后,几十盏防风灯同时亮起。
奉天快船撤去遮掩,四面压上。
“中计了!”
瀛洲兵嘶声惊叫。
何凌川站起身,短弩平举。
“放。”
没有震天的喊杀。第一排一百支短弩离弦。
不射人。
夺夺夺!
密集机簧声中,瀛洲快船的帆索、主桅绳、舵索全数崩断。黑帆哗啦啦坠落,船只当场失去动力。
“火雷。”
何凌川继续下令。
第二排老卒掀开油布,甩燃引线,将几十颗防水火雷精准砸入水面。
轰!
火雷炸水。
水浪掀起巨大推力,把挤在中间的三艘瀛洲快船生生横推,死命砸在两侧暗桩上。
船底破裂,海水倒灌。
瀛洲头目拔刀,红着眼嘶吼:“往左岸冲!靠礁石登岸!”
船头刚转,左岸礁影后冲出两艘奉天快船。六把带铁环的粗重船钩同时抛出,死咬瀛洲船帮。
拉紧,锁死。
奉天新兵握着刀,愣愣地看着前方。
何凌川压根没让肉搏。断帆、断舵、砸暗桩、锁船帮。这套打法将敌人的反抗余地拆得干干净净。
新兵脸上的慌乱褪去了。
那名随军旧吏低头翻开手里的水册。册子正中画着一道红圈,圈里点着一盏灯的标记。
下面还有三个小字:季临渊。
瀛洲头目看着被锁死的船身,一脚踢翻甲板木桶,火油淌了一地。
“点火!撞过去!同归于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