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宗庙礼数若失,宫中人心必乱。还请暂缓一月。”
又一名药房小吏膝行半步,双手送上一枚旧验牌。
“王妃,药房亦有旧签。宫中贵人体弱,伤药、安神汤、急救散皆须留存,若骤然改制,只怕误事。”
柳木牌被他托在手心。
牌上墨迹被刮过两处。
新墨盖旧墨,若不细看,几乎看不出破绽。
夏侯芷若没接。
偏殿一下静了。
殿外几个宫女停住脚步。
“钥牌不合?”
“药簿也改了?”
“旧宫令不是说还能用三日么?”
低声传开,像冷水淌过砖缝。
刚安稳下来的宫城,又有了紧绷气。
守门内侍皱眉,手指已经按到腰牌上,却没有呵斥。
因为夏侯芷若还没说话。
旧宫人跪在地上,头埋得很低,声音却抬得恰到好处。
“王妃初掌内廷,奴等不敢不尽心。只是奉天宗庙旧制,牵连甚广。若今日一改,外头怕会有人说,正妃一入宫,便废先朝礼法。”
这话一出,殿内几名女官脸色微变。
这就不是求缓了。
这是把“后宫干政”
“废礼乱制”
的帽子先递到了案上。
若夏侯芷若动怒拿人,便会有人说她压礼制。
若她退一步,旧牌旧钥便还能拖一月。
一月,足够传信、转物、毁册、藏人。
夏侯芷若抬手。
“掌案。”
女官立刻上前。
“在。”
“把旧簿、腰牌、药签、库钥,全摆长案。”
“是。”
一件件东西放下。
铜牌碰案。
木签压纸。
钥匙串哗啦一声,像暗处的一串响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