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外廷送来的军报。
她只在偏殿东侧设了一张内务案。
案不高,桌面却清得极干净。
宫令、女官、库房管事、膳房掌事、药房小吏、衣库司簿、门禁校牌人,全被召来。
还有几名奉天旧宫人,穿着旧制宫服,站在人后,袖口压得很低。
三名内侍站在殿侧。
一人捧朱批。
一人守殿门。
一人执时册。
三人都低着头,谁也不先说话。
夏侯芷若看了一眼案上旧腰牌。
东鲁宫牌。
奉天旧牌。
王府内牌。
还有几枚没有名录的铜牌。
有的边角已经磨平,有的背后刻着旧宫名,有的甚至被重新打磨过,旧纹压着新痕。
混在一起,像一锅糊粥。
宫门能进。
库门能开。
药房能取。
夜里能行。
可究竟是谁的牌,谁给的牌,谁该收回,谁能验明,却没人说得清。
夏侯芷若只看了一会儿,便开口。
“撤旧牌。”
四个字落下,偏殿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女官一怔。
几名旧宫人眼皮同时动了动。
夏侯芷若道:“宫门出入、内院传物、药食验封、夜间值守、库房启闭,五项重立新规。”
她停了一息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传到殿外。
“内院只守内院之法,不伸手朝堂一字。”
三名内侍同时低头。
“是。”
这话,不只说给宫人听。
也是说给朝堂听。
更是说给奉天旧人听。
王妃立规,不是借内廷揽权。
而是把内廷的手,先收回来。
一名奉天旧宫人立刻跪下,双手捧出一本残簿。
“王妃,宫中礼制沿用旧例。内库钥匙、膳房验签、宫门夜牌,皆不可骤改。”
她说得极快,像早就背熟。
另一名管事跟着跪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