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门合,内仓移,旧道退。”
“隋王杨坚于鹿鸣将失前,仍驱亲军入关。”
“致亲军、守卒、民夫死伤累积。”
又一件证物放下。
裂炮残片。
那残片边缘外翻,内壁还残留着黑色火药痕。
“火器营残旗。”
“重炮束箍断裂。”
“宫库征铜账。”
“强征民铜,熔宫铜,拆旧炮,征匠户。”
“炮裂,东门破。”
殿内更静。
有些文臣原本只是听说东鲁强铸重炮。
如今看见裂炮残片和征铜账摆在眼前,才真切明白,那不是一句军报。
那是民锅,是宫铜,是匠户的命,是整座都城最后一点粮水和人心。
鸿安没有问。
他只抬手。
仇汝风出列。
他将黑封文书放上御案。
封口处,河东王印压着黑蜡。
王印旁边,还有半道旧王庭残纹。
灯火一照,那残纹像从更早的旧年里爬出来,阴冷得让人不舒服。
几名老臣同时抬头。
武将席中,甲叶轻响。
鸿安道:“念。”
书吏拆封,抽出文书。
他只读开头,殿中气息便变了。
“河东愿以三城、五万石粮、黑羽军退二百里,换杨坚父子。”
殿中哗然很轻。
但足够刺耳。
三城。
五万石粮。
黑羽军退二百里。
这不是小礼。
这是足以让许多新定之地喘一口气的价码。
尤其东鲁刚灭,奉天旧地尚未彻底清册,粮仓要补,伤兵要治,旧军户要归籍,百姓要安抚。
河东在这个时候送来这份文书,不是随手一掷。
是掐着北境最需要粮、需要时间、需要稳局的时候,把刀柄递到了朝堂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