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只是败给北境刀兵,他还能骂一句胜败兵家。
可今日那六罪、那些名册、那些铜锅片和军牌压下来,他连替杨氏辩一句的地方都找不到。
杨坚看着他,声音低了些。
“你在囚车上认责,百姓记住了。”
杨宽声音哑。
“记住又如何?”
“杨氏已亡。”
杨坚闭了闭眼。
“亡国者,也要有人记得,不是一窝鼠辈。”
杨宽沉默。
许久后,他问:“午门那日,儿臣可同去?”
守将看了他一眼。
没有答。
杨坚却先开口:“你活着。”
杨宽猛地抬头。
杨坚道:“活着看清楚,杨氏怎么亡的。”
“也看清楚,北境怎么立的。”
杨宽胸口起伏,铁索被他攥得响。
可他终究没有再说话。
王城鼓声落下。
定罪册封入御案。
黑羽箭、河东文书、旧王庭残纹,另入密匣。
密匣加了三道锁。
瑶光、玉衡、王府内卫各执一匙。
夜色将落时,仇汝风再次入殿。
他身上带着寒露,靴底还有押俘营外的湿泥。
“王爷。”
鸿安抬眼。
仇汝风双手捧上一枚铁片。
铁片很薄。
颜色漆黑,不像寻常铁器,边缘刻着旧王庭残纹。
中间有一道钥齿。
“从何处搜出?”
李潇问。
仇汝风道:“杨坚贴身内甲夹层。”
“藏在王印残带的内衬里。”
“若非重新拆验残带,未必能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