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冤可呈。”
“有伤可医。”
“有粮册可核。”
“不得因观俘滋乱。”
“不得借押解扰民。”
“凡东鲁征粮、征夫、征铜、强拆、滥杀,持凭证者,入册。”
人群静了一下。
有人小声念:“有冤可呈?”
“真的能呈?”
“北境会管?”
一名老妇颤颤巍巍挤到路边。
她怀里捧着一块残缺军名牌。
牌子已经磨得发黑。
“军爷。”
她看着书吏,眼里全是血丝。
“我儿被东鲁征去鹿鸣关。”
“尸骨还能找吗?”
押队没有停。
但队伍侧翼分出一名书吏。
他没有推开老妇。
他蹲下,接过名牌。
“姓名。”
老妇哆嗦着说:“许三禾。”
“乡里。”
“奉天旧地,青柳沟。”
“征发年月。”
“去年冬,雪刚下。”
书吏一笔一笔写下,又取出一张临时凭条,盖上北境军印。
“拿着。”
“鹿鸣关阵亡、俘虏、收尸,三册会对。”
“若名在册,通知乡里。”
老妇捧着凭条,像捧着一碗热饭。
她忽然跪下。
书吏避开半步。
“跪旗,不跪我。”
这话传出去。
人群动了。
有人掏出欠粮木刻。
有人拿出征夫竹签。
有人捧着破铜锅片。
还有人抱着被火器营拆下的门环。
“我家铜盆被拿了!”
“我男人被拉去拖炮!”
“他们说铸重炮能保城,炮呢?”
陆修听得头皮发麻。
“这账要是都算完,书吏得先累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