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修伸手拽住他后领,把人提起来,又捡起木杖塞回他手里。
老汉怔住。
他看着陆修的甲,又看向囚车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坐王座时,听过俺们哭吗?”
杨坚仍不答。
雨水从他的脸侧流下。
百姓见北境不拔刀,胆子反而大了。
骂声更烈。
但人群没有再被砍倒。
盾线挡住怒火,也挡住乱局。
陆修心里骂了一句。
打仗都没这么累。
囚车继续往前。
就在骂声最高时,车内忽然传出一道声音。
“东鲁败,是杨氏败。”
声音不大,却让近处几个人停了口。
众人一愣。
说话的是杨宽。
他坐在囚车里,双腕铁索垂在膝前。
雨水顺着他的额角落下。
“战死者,有我杨氏之责。”
骂声停了半息。
有人啐了一口。
“你还敢认?”
杨宽抬头。
“敢认。”
“便不躲。”
铁索晃了一声。
他没有求饶。
也没有怒骂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,像还在宫门前披甲巡门。
杨坚终于睁开眼。
他看向杨宽。
那点旧日王气被雨压着,没能再抬起来。
人群里有人低声说:“倒还有几分骨头。”
另一个人立刻骂:“有骨头能顶饭吃?我家老三的命还来!”
“命还不了,账得算。”
一道声音从路边传来。
众人回头。
驿道旁,竖着一块新木牌。
木牌上墨迹很新。
两名玉衡兵卒守在旁边。
一名军吏当众宣读。
“奉天王军令。”
“东鲁旧民,皆为治下百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