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挡路,不是让你送路。”
杨宽胸口起伏,剑锋发抖。
这句话,他听过一次。
旧陵坡口时,杨坚便这样拦过他。
那时他还不甘。
此刻他仍不甘。
可他已经知道,墨离用命挡出来的,不是让他回头送死的路。
谷内外都看见了。
绳道不能走。
溪口是假。
后脊已断。
水马皆无。
黑羽残骑先变了脸。
东鲁亲卫也沉默下来。
那种沉默,比喊杀更重。
杨坚站在断碑旁,望着外面的北境火把。
火把连成半环。
半环还在收。
每一块盾板钉下,都像给杨氏棺盖上再敲一枚钉。
他低声道:“他不是追兵。”
杨宽看向他。
杨坚道:“是收尸人。”
这句话落下,谷口北境军卒的甲叶轻轻碰响。
没人笑。
没人喊。
他们都知道,杨坚父子已被困死。
李潇合上军图。
“合围。”
“不要死口。”
“要活口。”
弩手先射黑羽旗。
一支黑羽旗被射断,落入泥里。
盾手三步一钉。
每推进三步,便把木板钉入泥中,防反冲,防乱马,防死士扑阵。
韩俊儒从外线封住碎石坡下方。
玉衡兵卒撒下蒺藜,堵住石缝,砍断旁枝,把能钻人的荒草线一点点清出来。
陆修亲自压住墨离。
“老墨。”
他喘了口气。
“你再挡,我真敬你。”
墨离抬眼,血从下巴滴下。
“那就敬。”
他又起身。
陆修骂道:“嘴也硬。”
两人再撞。
刀盾相击,声音压过风声。
墨离第三箭中腿,仍往前半步。
陆修抓住这一瞬,一刀横劈。
墨离肩甲彻底炸裂,人被砸得撞回石上。
杨宽终于忍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