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甲叶裂了半身,左肩布条已经被血浸透。脸色白得像死人,手里的刀却还稳。
“挡半炷香!”
他声音沙哑。
“王爷过山坳,尔等皆有后名!”
亲卫应声顶盾。
盾面嵌进石缝,铁靴死死踩住泥地。
一名天璇骑卒突前,刀还没落,墨离侧身进步,刀背砸开盾角,反手一刀切入甲缝。
那骑卒倒下。
血溅在倒塌的石兽脸上。
陆修翻身下马。
“压盾!”
天璇盾手上前。
黑羽残骑从侧草射箭,瑶光一名标旗斥候中箭栽倒,旗杆砸进泥里。后队看不清前面,只听见坡口刀盾撞击。
乱。
但没有散。
陆修抹去脸上的泥水,盯住墨离。
“这狗命还真硬。”
墨离抬刀。
“够拦你。”
陆修冷笑。
“你们东鲁怎么都爱算半炷香?香铺给你们家开的?”
墨离没有答。
他往前一步,又劈倒一名突前兵。
他身后的亲卫已经少得可怜,有人胸口插箭,仍拿肩顶盾;有人手指被砍断两根,便用布条把刀柄和手腕缠死。
远处山坳边,杨宽回头。
坡口火把摇动,他看见墨离还在。
北境追兵被按住了。
杨宽勒住马。
“父王,墨离还在挡。”
杨坚一把拽住他的缰绳。
他脸上都是灰,唇边血迹未干,宫城里那一夜似乎抽走了他半条命。可他的眼神仍硬,硬得像败军中最后一块铁。
“他挡的是路。”
杨坚声音发哑。
“不是让你回头送死。”
杨宽牙关咬紧。
“他跟了我们十年。”
杨坚看着他。
“杨氏要有人活着,才有人记他十年。”
杨宽握剑的手抖了一下。
这一句话,比刀还重。
他最后还是调转马头。
山风吹过旧陵,吹得荒草一片一片倒伏。
黑羽残骑不断变换旗号。
一会儿指向南路。
一会儿指向溪口。
像是在告诉北境:杨坚已经跟着主蹄印南下。
他们打得狠,退得也稳。
李潇站在坡后,没有把兵全压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