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不是被皇命压住。
是从皇命下面抬起了头。
书吏的笔落下,写得很重。
乾清宫囚君逼诏案。
七个字入册时,纸页发出细响。
像刀锋刮过骨头。
殿外廊下,随魏葵来过金州的东鲁押骑还未撤尽。
一名骑卒听到这七个字,肩膀僵了一下。
他本是来等金州回执。
等镇域王谢恩。
等一句“臣鸿安奉旨”
。
可现在回执没有。
金州把押旨的人、封泥、朱砂、偏殿、御记旧缺,全写成了案。
甚至连他们这二十名东鲁骑卒,也被写了进去。
不是护送。
是押旨。
不是奉诏。
是东鲁军押着乾清宫真诏,逼金州低头。
这不是抗旨。
这是要把东鲁军钉在乾清宫门前。
姚广忠也跟着低头。
“殿下此举,可破真诏之压。”
鸿安没有接这句夸。
他把抄文往旁边一推。
“鸿泽从东偏殿暗室走后,去了何处?”
这才是第二把刀。
堂中刚稳住的人,又一次抬头。
鸿泽。
这个名字许久没人敢当殿直提。
太子未废时,他是奉天正统。
可金轴诏文里已经写了太子之乱。
这四个字,把东宫推到了另一个位置。
姚广忠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路线册,递给书吏。
书吏双手接过,铺在侧案上。
纸面展开,上面标着奉天暗道、旧驿、南门残路、河渡、海津几个红点。
姚广忠起身,指向册上几处关隘。
“中原之地已无他立足之处。”
“奉天皇城在杨坚手里。”
“金州不会容他。”
“北线赵秉文手里,有太子手书、旧印密信、火枪证物。”
“鹿鸣关、白马隘之事,已经足够让关兵认定东宫有鬼。”
他说到这里,手指往南移。
“他真能逃出宫城,必往南走。”
鸿安盯着路线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