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杨坚是否会再逼圣旨。
问乾清宫偏殿外有多少火枪兵。
可鸿安没有问。
这让姚广忠心口一沉,又慢慢稳住。
镇域王不是没急。
是把急压进了案册里。
鸿安的手停在“太子之乱”
四字上。
“杨坚替本王破了皇城,也替本王赶走了鸿泽。”
堂内几名将校同时抬头。
这话若换个人来说,几乎可算大逆。
可从鸿安口中说出来,却让人心底那团乱麻忽然被刀割开。
鸿安看着他们。
“往后本王进奉天,不必再背杀兄弑父的骂名。”
殿内忽然静了。
这句话太直。
也太狠。
皇城破了,皇帝被囚,本该是金州最难看的败局。
可经鸿安一说,局面翻了个面。
杨坚攻宫,是逆臣。
杨坚逼诏,是囚君。
杨坚赶走鸿泽,便替鸿安剪掉东宫那条旧绳。
若鸿泽还稳坐东宫,鸿安起兵,便难免被人扣上夺储之名。
可如今,乾清宫亲笔诏书上写着——太子之乱已经平息。
这几个字,是杨坚逼出来的。
也是杨坚亲手把鸿泽从“储君”
二字上剥下来的。
李潇胸甲轻轻一震。
他跟随鸿安多年,见过镇域王在北地杀敌,也见过镇域王在金州整军。
可这一刻,他才看见另一种狠。
不抢圣旨。
不毁圣旨。
不接圣旨。
把圣旨摆在案上,让所有人看见它从哪里来,又是谁拿着刀逼皇帝写下去的。
周怀谦翻开军册,笔尖贴到纸上,却没有马上写。
这不是普通军令。
这是名分。
写下去,金州就不是单纯起兵。
是立案。
是讨逆。
是奉皇帝被囚之名,讨挟帝之贼。
姚广忠却没有顺着话往下拜。
他抬手抱拳,仍跪在原处。
“殿下,杨坚手中有陛下。”
这句话压住了堂中刚起的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