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粉入水。
三只白瓷盏底,朱砂沉降快慢相近。
遇酒。
盏中泛起同样暗金细砂。
灯火一烘,轻微松脂味从纸边冒出来。
谍官抬头,声音压不住。
“印泥同源。”
屋里有人吸了口气。
一个年轻书吏脸色发白,笔尖悬在纸上没敢落。
“那……那叛诏岂不是更难辩?东宫印泥同源,外头只会说太子亲诏。”
这话不好听。
但是真话。
陈砚没有骂他。
谍司的人会怕,才会把案子做细。
“同源不等于同一只手落印。”
他按住三张纸角,盯着印文边缘。
“取薄灰纸,牛骨尺。”
谍官把灰纸覆在第一枚印上。
陈砚亲自用牛骨尺沿印边轻压,力道不重,只让旧痕重新浮出来。
拓纸揭起。
血诏印痕四角深,中心实。
第二张。
叛诏印痕左轻右重,右下角压得纸背发亮,左上却浮。
第三张。
白布密箭上的印痕边缘虚散,印面隔着软布匆忙压下,连方角都不齐。
谍官手停在半空。
“不是同一场,也不是同一人稳案落印。”
刚才那个年轻书吏终于落笔。
笔尖磕在砚台边,轻轻一响。
陈砚把三份文书推近,让灯光贴着印面斜照。
“看内侧细缺。”
他用铜针点向印文。
“泽字末笔。”
谍官眯眼。
“都有缺。”
“都缺在同处。”
陈砚道:“印文来源极近。真印,同模,或同匣近取。”
书吏刚松下的肩又绷住。
陈砚翻过血诏纸背。
完整方框压痕透出。
再翻叛诏。
只有半边透痕。
白布密箭摹本更乱,斜痕压在布纹残影上。
陈砚把三张纸依次推开。
“真印可被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