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北境骑兵这时候追上去,真把炮车烧了,杨坚会说北境毁证,鸿泽会说北境心虚。炮没开,也能变成罪证。
更何况,车里还有人。
陆少监那条线,到现在还没露面。
那个混进高福炮车队的东宫器用监少监,才是真正插在车轴里的锯。炮车落入杨坚手里,未必只是杨坚截得快,也可能是车里有人故意递了方向。
“殿下。”
陈砚从侧门快步入殿,靴底带着泥,手里拿着第二封密报。
“护炮暗线回信。”
鸿安眼神微动。
“念。”
陈砚拆开密信,声音压得很低,却足够殿内所有人听见。
“十名暗卫未死,已随炮手一并被俘。有人假降,主动替东鲁校炮。”
几名将官猛地抬头。
赵秉文也愣了一下:“假降?”
鸿安手指在案面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不是假降。”
殿中众人看向他。
鸿安淡淡道:“他们本来就是去投降的。”
这句话落下,殿中连杯盏声都没了。
几个将官脸上的惊惧还没褪干净,又多了几分茫然。
鸿安知道,这时候必须把话说透一半。
说少了,军心会乱。
说多了,棋局会漏。
他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目光落在金州到奉天的那条红线上。
“十二门旧炮,从离开金州那一刻起,就不是给奉天守城用的。”
军部司官喉咙动了动:“殿下是说……”
“诱饵。”
鸿安吐出两个字。
“炮膛内壁刻缺,连续高热发炮,第三轮必裂。苏衍懂炮,他一定看得出来。”
赵秉文眉头拧紧。
“他看出来,还会用?”
“会。”
鸿安抬手,指尖按住奉天南门。
“因为炮是旧炮,缺口是明陷阱。聪明人最怕什么?不是看不见陷阱,而是看见了陷阱之后,以为自己已经赢了。”
他声音很平。
“苏衍这种人,最怕别人把他当傻子。所以他一旦看见炮膛刻缺,就会认定北境杀招在炮身上。”
陈砚反应极快,接过话:“于是他会拆炮、验膛、降装药、换炮位,却未必会盯死火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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鸿安看了他一眼。
陈砚低头。
这人能用。
不止会查案,也会顺着棋路想。
鸿安继续道:“六桶火药里,混了迟燃药粉。短时点火无碍,单桶试烧也无碍。可若堆在炮阵旁,火星落入药粉,药性会先沉后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