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默许放出去的。
饵不甜,鱼不会咬。
赵秉文低头。
“裴则方身边一名随行书吏,当时借验封偷抄了两页。臣的人跟到驿馆,未见外递,便以为只是奉天探北境虚实。”
“起来。”
“臣不敢。”
鸿安把公文合上。
“这文是我让你放的。”
赵秉文抬头,眉头拧紧。
他宁愿自己挨罚,也不愿承认这条线从那时就漏了。
可敌人不是凭一份假库存摸到硝脉。
敌人早有底图。
那份饵文,只是帮他们校准方位。
“麻烦不在偷抄。”
鸿安点了点案上腰牌。
“麻烦在他们拿着假库存,能摸到真命脉。北境哪几处矿、哪几条路、哪几座炉,他们早有数。”
赵秉文脸色更沉。
“臣去杀韩珏,抓方驿丞。”
“不杀。”
鸿安摇头。
“方驿丞照常当差,韩珏照常值守。黑石驿继续放假账。”
赵秉文一怔。
“殿下要让他们继续信?”
“他们想看北境还剩几口气。”
鸿安指尖敲了敲假账。
“给他们看。硝脉已断,火器难产,金州炮营只剩空架子。”
赵秉文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这口饭,他们吃了会噎死。”
鸿安没笑。
钓线越长,风险越大。某一封假信若被敌人拿去真打,北境就得用血兜底。
但现在收网太早,只能抓到驿丞和韩珏。
苏衍还在暗处。
东宫器用监还在暗处。
炉队里的鬼,也还在暗处。
抓小鱼,不如让大鱼以为水还浑。
谍司主事陈砚入殿,带来三只封瓶。
“殿下,火药残样比完了。”
鸿安抬眼。
“说。”
陈砚把第一只瓶放下。
“黑石驿蓝火药,燃后残灰偏灰白,硫味轻,硝味重。”
第二只瓶落案。
“金帐河谷塌方残渣,同样配比。”
第三只瓶被推到腰牌旁。
“南线暗桩带回的东鲁苏衍改良火药残样,与前两者高度同源。不是寻常仿制,是同一套方子。”
殿内一静。
杯子磕在桌沿,响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