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拿能直接入炉的精硝。
这不是蠢匪。
这是懂北境命脉的人。
懂得什么时候多拿会惊动人,什么时候少拿又足够致命。
鸿安把笔搁下。
“谁批的旧矿损耗?”
军需官低头。
“臣批的。”
“谁复核?”
“库官魏同。”
“人在哪?”
“在金州东仓。”
鸿安看向赵秉文。
“你出城前,把魏同扣了。别打,别吓,先封账房,再封他家。家里所有有字纸片收走。”
赵秉文立刻转身安排亲卫。
军需官跪伏下去。
“臣失察。”
鸿安低头看他。
“失察可以补。若有勾连,北境军法不问你哭不哭。”
军需官的背僵住。
他的额头抵在石板上,声音发哑。
“臣领罪,先补账。”
鸿安把第二道令写完,推给司官。
“第三路,军部司官。”
一名中年司官上前。
“在。”
“重新统筹桐城车队节奏。炉体设备、钻床、风箱、模具优先。家眷车马后置,不许丢人,不许抢道。护送骑兵分成两层,外层防探,内层护箱。”
司官迟疑。
“家眷后置,工匠会不会闹?”
鸿安看了他一会儿。
那一眼不重,却让司官后颈发凉。
“告诉姚广忠,工匠家眷不弃。但车队不能一锅煮。炉体先到,新址先立架。家眷慢五天,不是送死,是避让。”
司官低头领命。
鸿安继续写。
“所有路线不改大方向,只改行进节奏。外人看见的,仍是原来的迁移队。不要让探子看见北境被一场塌方掐住了喉咙。”
司官拿到令纸时,手背抖了一下。
他原以为塌方之后,第一件事该是救灾。
鸿安第一件事却是把所有人都拧进局里。
抢险。
补硝。
迁车队。
三条线同时走。
没有一句废话。
没有一个人被白白安慰。
司官抱着令纸退下,心里只剩一个念头。
王爷不是不急。
王爷是把急压成了令。
三道急令很快装入铜筒。
铜筒外分别系红、黑、白三色绳。
红绳走亲卫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