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口半寸深,白骨隐约可见。血立刻涌出来,顺着手腕淌,滴在冻土上滋滋冒着热气。
“拿酒!”
亲兵捧上两碗浓烈的大曲。阿布鼎把血滴进酒里,碗中的清酒瞬间染成淡红。他双手端到鸿安面前,十指都在抖,眼眶通红。
“南人的王。”
他的嗓子哑得像破风箱。
“你要是骗了铁勒部,阿布鼎死后的魂魄,生生世世缠你。”
鸿安接过弯刀。
刀柄上沾着阿布鼎的血,黏腻,带着体温。
他没犹豫。同样一划,干脆利落。血珠滚落碗中,在烈酒里散开成一朵暗红的花。
仰头。一口干了。
瓷碗翻转,砸在钢犁上,清脆炸响。碎片四溅。
“三年为约。”
鸿安的声音压过了旷野上的朔风,压过了万余人粗重的呼吸。
“三年之内,铁勒部但凡还有一个人,哪怕一个,因为没粮没肉饿死冻死,本王亲手拆了西陲关的城砖,自己滚回京城去。”
沉默。
一息。两息。
然后像大坝决了口。
“万岁,!万岁,!”
围攻之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万余部众齐刷刷跪了下去,膝盖砸在冻土上的闷响连成一片。嘶喊声不再带着杀意,全是劫后余生的疯狂与卑微的期盼。
他们争先恐后地涌向那些货车,摸着通体寒光的锰钢犁,像是在摸长生天降下来的圣物。有人把脸贴在冰凉的犁面上,嘴里念念有词。有人已经哭出了声。
铁丝网前的叛乱,被一道犁沟犁平了。
深夜。乌托城都护府。
油灯昏黄,灯芯偶尔爆出一朵灯花,噼啪作响。
鸿安坐在桌前,手指慢慢摩挲着掌心那道半干的刀口。伤口边缘已经翻起薄薄的白皮,碰上去刺刺地疼。但他不在意。他在意的是桌上那张浸了蜡的信纸。
“王爷,黑柳泽是稳住了。”
姚广忠递上信,脸色不好看。
“但京里来了密信。鸿泽连派三拨官差,全是他身边的阉党。对外放话说您不尊旨意,对内……已经开始动手清算替您说过话的那几个言官了。御史台的张铭直被摘了乌纱,下了诏狱。”
鸿安接过信,扫了一眼。
随手丢进火盆。
纸张舔着火苗卷成黑蝴蝶,瞬间化为灰烬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明灭不定。
“他等不及了。”
鸿安淡淡说。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,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。“他怕我真把金帐国经营成第二个北域关,能产粮、能出兵、谁也插不进手的铁桶。”
“那咱们……”
“传信周怀谦。”
鸿安起身,走到墙上那张巨幅地图前。手指越过层层标注,落在“乌托”
与“北域关”
之间那条漫长的红线上,重重一叩。指甲在纸面掐出一道深痕。
“铁路,提速。”
他顿了一拍,嘴角牵出一丝极淡的冷意。
“等铁轨铺进乌托城那天,鸿泽再派来的,就不是什么催命的官差了,是给本王磕头送礼的孝子贤孙。”
窗外,朔风如刀。
千里之外的京城方向,暗流正在地底翻涌。而连接两端的那条钢铁动脉,每一天都在向西延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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