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魏公公。”
鸿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老太监,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,
“滚进来见驾。”
魏葵听到太子的声音,吓得浑身一哆嗦。他不敢抬头,连滚带爬地翻过高高的门槛。膝盖磨破了也不敢停,一路爬到大殿中央。
地上有碎裂的瓷器,有断成几截的长剑,还有大滩触目惊心的鲜血。
魏葵看在眼里,心脏几乎要停跳。但他硬是把尖叫声憋了回去,重重把头磕在青砖上。
“老奴魏葵,叩见陛下,叩见太子殿下!”
鸿泽没有看魏葵。他转过身,面向龙椅,微微躬身。
脑海中,新的指令传导而出。绕开了“篡位”
与“禅让”
,退而求其次。
龙椅上的雍德帝双眼平视前方,嘴唇张开,发出浑厚的声音:
“朕得蒙仙缘,决意闭死关参悟长生大道。即日起,不理俗务。”
魏葵趴在地上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雍德帝的声音继续在大殿内回荡:
“传朕口谕。太子鸿泽纯孝仁厚,才堪大任。着太子监国摄政。朝中凡军国大事、六部升迁、城防调动,皆由太子全权裁决,如朕亲临。”
轰!
这道口谕砸在魏葵的脑门上。老太监脑子里翁翁作响。
没有禅位,却给了比皇帝还大的权力。连玉玺批红的权力都下放了。这就等于把整个奉天国交出去了。
“魏公公。”
鸿泽转头,盯着魏葵的后脑勺,“父皇的口谕,听清楚了吗?”
魏葵混迹深宫几十年,是真正的人精。他根本不需要去抬头确认皇帝的状态。地上的血和太子的伤足以说明一切。皇帝没死,但皇帝已经不是皇帝了。
现在的生杀大权,全在太子手里。
“老奴听清了!”
魏葵疯狂磕头,额头砸在碎砖上,鲜血瞬间流下,糊住了他的眼睛,“老奴叩见监国太子殿下!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鸿泽满意地看着魏葵的反应。
“很好。”
鸿泽走下台阶,来到魏葵身侧,压低声音,“去,把代表国之重器的传国玉玺请出来。再派人去司礼监,把秉笔太监薛吉叫来。孤要拟旨,昭告天下。”
魏葵没有任何犹豫。从地上爬起,顾不上擦额头的血,躬着身子倒退着退出大殿。
很快,脚步声去而复返。
魏葵双手捧着一个四方金盒,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瘦削、眼神阴鸷的中年太监。正是司礼监秉笔太监薛吉。
薛吉跨过门槛。
他目光极其隐晦地扫过全场。看到塌陷的胸口还在渗血的鸿泽,看到满地狼藉,最后看向端坐龙椅双目无神的雍德帝。
薛吉极快地收回视线。他撩起下摆,双膝跪地,行大礼。
“奴才薛吉,叩见万岁。叩见太子殿下。”
鸿泽走到废墟中,随意搬起一把未损坏的紫檀木椅,放在台阶下方。他端坐其上,气场瞬间变了。再也没有以往在皇帝面前的唯唯诺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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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薛公公。”
鸿泽开口,“父皇要潜心修道。令孤监国摄政。你来起草圣旨。”
薛吉没有任何惊愕的表情。他从袖口抽出备好的明黄绢布,平铺在地砖上。打开随身携带的便携墨盒,拿起一支狼毫笔。
“奴才遵旨。殿下请示下。”
薛吉提笔,手稳如磐石。
这是个聪明人。
鸿泽看着薛吉,语气平稳: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朕即位数十载,夙夜忧叹。今感大道召唤,需闭死关静修。太子鸿泽,德才兼备,深慰朕心。自即日起,代朕总揽朝纲,摄理政务。内外百官,悉听监国太子节制。钦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