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德森说,“认证方面,我们可以提供指导,甚至可以派专家来帮助。成本增加,价格可以再谈。能力方面……我相信你们。”
他拿出一份厚厚的合同草案:“这是初步的合同,你们可以先看看。不急着签,仔细研究,有问题我们改。”
冷志军接过合同,沉甸甸的。他知道,这不仅是商业合同,更是合作社走向国际高端市场的通行证。
座谈进行了两个小时。结束后,安德森提出一个额外的请求:“冷社长,我有个私人请求——能不能让点点陪我走走?我想和它单独待一会儿。”
冷志军有些意外,但同意了。胡安娜陪着点点,安德森,三人在合作社的林荫道上散步。
安德森不说话,只是静静地走着,时不时看看点点。点点很温顺,走在他身边,偶尔抬头看看他。
走了约莫一里地,安德森停下来,蹲下身,看着点点的眼睛。
“你知道吗,”
他用英语轻声说,胡安娜在旁边翻译,“我的父亲也是个农民,在瑞典的乡下。他养了一匹马,叫‘星星’,陪了他二十年。父亲去世时,‘星星’守在坟前,三天不吃不喝。”
他摸摸点点的头:“看到点点,我就想起了‘星星’。动物不只是工具,是伙伴,是家人。你们的合作社懂得这一点,这很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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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点似乎听懂了,用头轻轻蹭了蹭安德森的手。
安德森眼睛有点湿。他站起来,对胡安娜说:“请转告冷社长,这个合作,我一定要促成。不是为了生意,是为了……为了那些懂得尊重生命的人。”
考察团离开了。冷志军立即召集合作社管理委员会开会,讨论合作事宜。
会议上,意见不一。
“欧盟认证太难了。”
赵德柱担心,“我听说要查三年记录,要土壤、水、空气都达标,还要查生产全过程。咱们能做到吗?”
“能做到。”
林杏儿很坚定,“咱们的生产本来就很规范,记录也全。缺的是认证需要的文件、程序,这些可以学。”
“价格高百分之三十,但成本也增加啊。”
哈斯算着账,“新包装、新标签、更严格的检测,这些都要钱。”
“但长期看值得。”
冷志军说,“一旦通过认证,咱们的产品就进入了国际高端市场,品牌价值会大大提升。而且,跟安德森这样的公司合作,能学到很多先进的管理经验。”
委员会讨论了整整一天。最后投票表决:十五票赞成,零票反对,全体通过。
“那就干!”
冷志军拍板,“成立‘欧盟认证工作组’,我任组长,杏儿任副组长。用一年时间,拿下认证!”
工作立即展开。第一项是整理三年的生产记录——幸好合作社有记录的习惯,虽然不规范,但数据齐全。林杏儿带着五个年轻人,把堆积如山的记录本翻出来,分类、整理、录入。
第二项是环境检测。省环保局派专家来,对合作社的土壤、水、空气进行全面检测。结果很好:各项指标都优于国家标准,部分指标达到欧盟标准。
第三项是完善溯源系统。在现有基础上,增加更多数据采集点,实现从田间到餐桌的全链条可追溯。合作社专门买了一台电脑——这是屯子里第一台电脑,用于数据管理。
点点也没闲着。它现在是“认证工作监督员”
,每天在各个工作点巡视,看到有人偷懒,就呦呦叫;看到工作进展顺利,就点头。
一个月后,安德森派来了两位专家:一位是认证顾问,一位是质量管理专家。他们在合作社住了半个月,手把手教大家怎么准备认证材料,怎么完善管理体系。
“你们的基础很好。”
认证顾问说,“很多农场为了认证,临时抱佛脚,你们是实实在在做了多年。这是最大的优势。”
但问题也不少:记录格式不规范,缺少关键数据;某些生产环节缺乏标准操作程序;员工培训不够系统……
“一个个解决。”
冷志军说,“缺什么补什么。”
合作社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。白天生产,晚上培训,周末加班。但没人抱怨,因为大家都知道,这是在为合作社的未来打基础。
点点也跟着加班。它现在学会了“查记录”
——用角翻开记录本,虽然看不懂字,但能看出有没有认真写。有一次,它发现一个记录员字迹潦草,就把本子顶到冷志军面前,呦呦叫。
“这是谁记的?”
冷志军问。
记录员小张红着脸站出来:“是我……昨晚太困了,写乱了。”
“重写。”
冷志军很严肃,“认证无小事,每一个字都要认真。”
小张连夜重写。从那以后,再没人敢马虎。
三个月后,认证材料准备完毕。厚厚十大箱,运往北京,提交给欧盟认证机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