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那汉子被推搡着带过来。他一身灰布亲兵号服,脸上沾满黄沙,嘴唇干裂得起了皮,眼神躲躲闪闪。
右手死死捂着怀里的油布小包,见了白玉兰一行人,腿都有点软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白玉兰抬眼,目光锐利如刀,扫了那人一眼,“干什么的?去哪?”
“小……小的是奉命去西边公干……”
汉子支支吾吾,眼神飘向一边,不敢和他对视。
“公干?”
白玉兰冷笑一声,冲旁边的亲兵偏了偏头。
亲兵立刻上前,一把拧过他的胳膊,扯开他怀里的油布小包。
里面除了几块碎银子、半块干饼,还有一封封得严实的信,封火漆上印着萧镇渊的私印。
边角都磨毛了,显然是贴身揣了一路。
亲兵把信递过来,白玉兰拆开,就着天光扫了几眼,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弧。
信是萧镇渊亲笔写给阿里海牙的,字迹潦草,写得很急。
“本督为盛军轻骑连日骚扰,损兵折将,行程延误。
尚需两日方能抵红柳谷,烦请将军在赤斤城下牵制盛军,待本督至,合兵总攻,破城之后,金帛女子先尽将军挑选。”
落款处,萧镇渊的私印鲜红刺目。
“还真是送信的。”
旁边的副百户张盛凑过来扫了一眼,低声道,“萧镇渊这是撑不住了,催阿里海牙再等等他。
要是让这信送到阿里海牙手里,那莽夫铁定再咬牙等两天,赤斤那边压力可就大了。”
白玉兰没说话,指尖轻轻敲着信纸,目光望向赤斤城的方向。
他心里飞快地盘算:阿里海牙本来就急着攻城,只是碍于没内应、怕伤亡才等着萧镇渊。
这封信要是送过去,虽说会让他等两天,可也会让他更笃定萧镇渊会来,说不定会加紧攻城牵制。
与其让他安安稳稳等,不如给他指条“错路”
,把他的主力从赤斤城下调走,扔到戈壁里耗几天。
一来二去,既能解赤斤的围,又能消耗敌军的战力,还能给周凛多争取几天加固城防的时间。
“有了。”
白玉兰忽然开口,看向张盛,“咱们手里,有没有会说回鹘话的?
要地道的,熟悉吐鲁番那边规矩的。”
“有!”
张盛连忙道,“有个叫马合木的缇骑,是哈密那边过来投军的,祖上是吐鲁番人,汉话回鹘话都说得地道。
那边的部族规矩、军中切口都门儿清。
萧镇渊身边有个头目叫王安,马合木还见过几次,连说话口气都学得上来。”
“叫他过来。”
白玉兰点点头,又道,“再找个会摹字的文书,照着这封信的笔迹,伪造一封回信。
就用咱们缴获的萧镇渊私印盖印。”
张盛眼睛一亮:“白大侠,你是要……将计就计,骗阿里海牙?”
白玉兰没点头也没摇头,只淡淡道:“阿里海牙不是急着攻城立功吗?给他指条‘捷径’,看他敢不敢走。”
不到半个时辰,马合木便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