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的阿里海牙脸上刀疤狰狞,抬头望着城头,见城墙上兵甲密布、旗帜严整,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他本以为赤斤城守军空虚,一冲就破,打算破城劫掠一番,再等萧镇渊。
没想到盛军援兵居然到得这么快,看旗号,还是周凛亲自带队。
“周凛还真看得起咱们。”
阿里海牙冷笑一声,“刚来就把城防补起来了。有意思。”
旁边的副将道:“将军,攻城吗?咱们没带多少攻城器械。”
“攻什么城。”
阿里海牙摆摆手,“咱们是来接应萧镇渊的,犯不着跟他们死磕。
先骂阵,诱他们出来。
他们要是敢出城野战,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。
要是不敢,就围着耗着,等萧镇渊到了再说。”
他本以为和之前一样,骂几句城上就会有人忍不住出来应战。
可没想到,骂了半个时辰,污言秽语都喊遍了,城头上一点动静都没有,连箭都没射一支,像座安静的石头城。
“他娘的,都哑巴了?”
阿里海牙骂了一句,又下令分兵四出,去周边村落劫掠粮草。
可派出去的人没多会儿就陆续回来,个个脸色难看:
“将军,南边村子空了,人都走了,粮食也搬光了,水井都填了!”
“北边也一样,啥都没剩下,柴禾都烧干净了!”
“西边十里地,连个人影都见不着,连根草都没给咱们留!”
“坚壁清野?”
阿里海牙脸色一沉。
他终于反应过来,周凛根本就没打算出城跟他打,就是要凭着城池跟他耗,把城外刮得干干净净,饿也饿死他。
“好个周凛,倒是打得好算盘。”
阿里海牙咬着牙,“以为这样就能耗走本将军?传令,就地扎营!
我就不信,他们城里的粮食能吃一辈子。
等萧镇渊带着人马来了,咱们里外合围,看他还怎么守!”
话虽硬气,可他心里也清楚,这趟出兵已经落了下风。
本想顺路劫掠补充粮草,结果啥都没捞着;本想速战速决拿下赤斤,结果人家援兵到得快,还玩起了坚壁清野。
萧镇渊又迟迟不到,音讯全无,再耗下去,自己带的粮草可撑不了几日。
城楼上,赵怀远看着敌军开始扎营,终于松了口气,抹了把额头的汗。
“将军,真让你说着了。他们果然没强攻,开始扎营了。”
“急什么,这才刚开始。”
周凛望着城外连营数里的敌军,神色平静,“他们耗不起。
咱们有城有粮,他们只有戈壁黄沙。
耗上几日,等他们粮草耗得差不多了,萧镇渊又不来,自然就退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传令下去,夜里加强警戒,多派斥候,防着他们夜袭。
各队轮流休息,别都熬着。以后日子长着呢,看谁熬得过谁。”
夕阳西下,把整座赤斤城染成金红色。城内外两军对峙,一个凭城高筑,一个孤军深入。
谁都清楚,这场仗拼的不是勇猛,是耐心,是补给,是谁先沉不住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