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明风站在点将台上,看着底下的士卒,微微抬手:“诸位将士请起,朝廷养兵,就是为了保境安民。
你们守边卫国,辛苦备至,本该得此粮饷。
以前让诸位受委屈了,是本官之过。往后,有本官在,断不会再让诸位将士流血又流泪!”
“愿为大人效死!愿守边关!”
士卒们齐声呐喊,声浪直冲云霄。
站在一旁的周凛看着这一幕,也不由得感慨万千。
他守关多年,深知士卒疾苦,却始终无力改变。如今何明风一来,短短时日,便整饬清楚,军心大振。
他心里也暗暗庆幸,当初选择开关迎诏,是选对了。
整饬军饷之后,河西边军面貌焕然一新。
空额补了,粮饷足了,棉衣新了,士卒们腰杆也挺起来了。
每日操练,喊声震天,战力提升了何止一成。
原本涣散疲弱的边军,很快恢复了几分铁血锐气。
何明风站在敌楼上,看着校场上操练的人马,对身边的沈安道:“沈兄你看,这才是守边的军队。
萧镇渊以为靠空饷贪墨,就能一手遮天。
他忘了,边军的根本,是士卒。
失了军心,再高的权位,也坐不稳。”
沈安点点头:“何兄所言极是。如今兵额清了,军饷足了,军心稳了。
就算吐鲁番真的来犯,咱们也有底气守得住。”
何明风望向关外的茫茫戈壁,眼神深邃:“这才只是开始。军饷整饬了,还有屯田、军马、军械、驿传,百废待兴。
萧镇渊留下的烂摊子,还得一点点收拾。
只有把根基打牢了,这千里河西,才能真正安稳。”
风吹过城头,旌旗猎猎作响,伴着校场上的喊杀声,汇成一曲雄浑的边声。
谁能想到,不过月余之前,这座雄关还笼罩在萧镇渊的阴影之下,兵疲将弱,人心涣散。
如今整饬吏治、清核兵额、整肃军饷,一步步拨乱反正,让这座千年雄关,重新焕发了铮铮铁骨的气势。
而这,只是河西整饬的第一步。
……
戈壁的风卷着黄沙,打在人脸上火辣辣的疼,混着干燥的尘土,吸进嗓子里像吞了把沙子。
萧镇渊骑在马上,裹紧了身上沾满尘土的披风,嘴唇干裂得起了皮,却死死盯着西边地平线上渐渐浮现的城郭轮廓,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挤出一点亮色。
哈密卫。
终于到了。
身后的队伍早已没了从嘉峪关出逃时的齐整。
三百亲兵被白玉兰的轻骑夜夜骚扰,一路逃一路散,如今只剩两百出头。
个个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,马鞍上挂着零碎的行囊,像一群逃荒的难民。
八辆骡马辎重车吱呀作响,车帘紧紧捂着,里面是他的妻妾儿女,还有仅剩的四箱金银细软。
其余的要么被烧了,要么被卷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