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边的锦衣卫副百户张盛低声道:“白大侠,他们果然走得慢。
带着家眷、拉着家产,逃命都逃不利索。
萧镇渊这是打算把整个都督府都搬去关外啊。”
张盛是沈安特意派来的副手,熟谙军务,专门配合白玉兰行事,言语间十分恭敬。
白玉兰微微点头,眼神冷冽。
他看得明白,萧镇渊这不是仓皇逃窜,是早有预谋。
早在何明风刚入河西的时候,他就开始往嘉峪关转移家产家眷,如今事败,便拉着全部金银细软、妻妾子女,打算去关外靠着吐鲁番的势力当土皇帝。
也正因为拖家带口、辎重累赘,队伍才走得这般迟缓,三百多亲兵护卫着家眷财物,一天走不了五十里。
“传令下去,后撤二里,到北沙丘后面隐蔽。
马放坡下吃草,人轮流休息,留两名哨骑盯着官道,天黑了再动手。”
白玉兰低声下令。
五十轻骑悄无声息退下,躲到了官道北侧的大沙丘后面。
沙丘背阴,风小,还能避开官道上的视线。
众人下马,给马喂了草料,各自靠着沙丘坐下,啃着干硬的麦饼。
没人说话,都在养精蓄锐,等着夜里的行动。
有年轻的缇骑小声问同伴:“这位白大侠什么来头啊?指挥使大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的。”
老缇骑赶紧撞了撞他胳膊,压低声音:“别瞎说,这位是何大人身边的红人,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玉面寒锋。
听说武功高得没边,轻功更是一绝,杀人于无形,好好跟着,别多问。”
年轻士兵吐了吐舌头,赶紧闭上嘴。
太阳渐渐沉到沙丘后面,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。
戈壁的夜来得快,寒意也降得快,风卷着细沙,打在脸上生疼。
白玉兰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沙,下令:“分两队,第一队二十人,由张百户率领,绕到东边,等我号令,佯攻喊杀,箭往空处射,别往人堆里扎,声势越大越好。
第二队三十人,跟我走西边,摸进去烧他的后队辎重,烧完就撤,不许恋战。”
“遵命!”
众人低声应和,各自检查弓弩、火种。
三更时分,月隐云浓,戈壁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萧镇渊的队伍在官道边扎下营盘,外围稀稀拉拉布了几个岗哨,中间围着大车和营帐。
赶了一天路,人人人困马乏,除了站岗的哨兵,大多都钻进帐篷睡熟了,只有零星的火光在风里晃悠。
东边沙丘后面,张盛见时候到了,一挥手,二十骑齐齐策马向前,距离营盘百步远便停下,齐齐张弓搭箭。
数十支箭矢带着尖利的哨声,“咻咻”
地射进营盘外围,随即有人扯着嗓子大喊:“杀啊!拿下萧镇渊!”
“有敌袭!”
岗哨的亲兵失声大喊,刚喊了半句,便被一箭射中肩膀,惨叫着栽倒在地。
营盘里瞬间炸了锅。
亲兵们慌慌张张爬起来,摸衣甲找兵器,乱哄哄撞作一团。
萧镇渊披着外衣从大帐里冲出来,头发散乱,提着佩剑厉声喝道:“慌什么!列阵!列阵迎敌!”
可黑夜里根本看不见对方多少人,只听见东边马蹄声、喊杀声震天,像是有几百骑冲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