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明风点点头,示意沈安继续。
沈安接着念道:“原肃州卫总旗王虎,检举千户私卖军粮,遭萧镇渊贬斥,治军严整,有功边事,着擢升肃州卫右千户,掌屯田事。”
“原甘州卫镇抚张墨,屡陈修渠之策,被萧镇渊打压,实心任事,着擢升甘州卫佥事,掌水利事。”
“原肃州府推官李文,秉公办案,不附权贵,着擢升肃州同知,掌民政安抚事。”
一连念了六个人的名字,都是中下层官员,有武将有文官,要么是敢直言检举的,要么是实心干事被打压的。
众人听得明白,这是钦差在树榜样,跟着萧镇渊混的,只要没大错,不追究。
可要是实心做事、不党附权贵的,就提拔。
这一下,原本还观望的官员们,心里都有了底。看
来这位钦差不是来“洗牌”
的,是来“整饬”
的,只要好好干事,就有奔头。
紧接着,沈安话锋一转,沉声道:“原都督府佥事刘德,贪墨军饷、勾结外敌、密谋劫营,罪证确凿,着即刻革职,锦衣卫羁押,待审待判。”
“原甘州卫指挥同知吴亮,私占军屯、克扣军粮,着革职查办。”
“原肃州卫千户赵嵩,私卖军马、分赃牟利,着革职查办。”
“原肃州西驿驿丞马贵,毁驿断讯、私逃渎职,着通缉在案。”
一共十二名官员,都是萧镇渊的核心亲信,个个贪腐数额巨大,都沾着命案、通敌的事。
每念一个名字,就有锦衣卫校尉上前一步,将人从班列里带出来,当场卸了官帽、腰带,锁了手腕。
被拿的人里,有的面如死灰,瘫软在地;有的还想喊冤,被锦衣卫校尉捂住嘴,直接拖了下去。
大堂之上,气氛肃杀,却没人再敢有半句异议。
所有人都看得明白:钦差这是“赏罚分明”
。
好的提拔,坏的严办,半点不含糊。
十二名官员拿下之后,何明风再次开口:“其余官员,各回原任,照旧供职。
三日内,各卫所、各州县,将所辖兵马、钱粮、屯田、军械数目,造册呈报都督府。
既往之事,本官不再追究;往后再敢贪赃枉法、敷衍了事,休怪本官军法从事。”
“下官遵命!”
堂下众人齐声躬身,声音比刚才亮了不少,悬着的心,终于彻底落了地。
散堂之后,官员们三三两两走出都督府,脸上的神色都轻松了不少。
“哎呀,总算是尘埃落定了,我还以为……唉,不说了不说了。”
“这位钦差大人,真是明事理啊,不搞株连,赏罚分明。”
“可不是嘛,只要好好干事,就没事,回去赶紧把账册理一理,赶紧呈报上去。”
“王虎都升千户了,人家当初敢说话,果然有好处,往后啊,咱们也得实心干事才行。”
议论声渐渐远去,原本死气沉沉的嘉峪关城,像是一下子活了过来。
各衙门纷纷开了门,吏员们进进出出,积压的公文开始流转,卫所的操练声也重新响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