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”
陆瞻站在他身旁,低声道,“如今萧镇渊虽逃,但河西的案子,算是彻底查实了。
从凉州到嘉峪关,各卫所的贪腐、军马私卖、屯田荒废、军械走私、驿政败坏,还有通敌密约,桩桩件件都有实证。
等回京之后,呈报朝廷,必然是震动朝野的大案。”
何明风点点头,却道:“查案是查完了,可边事才刚开始。
萧镇渊留下的烂摊子,还得一点点收拾。
空饷要补,军马要添,屯田要复,渠道要修,军械要整,边关的防务,也得重新整顿。
不然就算抓了萧镇渊,还会有第二个、第三个。”
陆瞻闻言一怔,随即拱手道:“大人深谋远虑,属下不及。”
“不是深谋远虑,是职责所在。”
何明风淡淡道,“咱们奉旨巡边,不只是为了抓一个贪官。
是为了整饬边备,肃清吏治,让这千里河西,真正能守得住、护得牢,让边关百姓,能过上安稳日子。”
赵定山在旁边听得,不由得肃然起敬,抱拳道:“大人说得好!俺老赵当了一辈子兵,最盼的就是有个好官,好好整整这边关。
要是大人留下来整饬边务,俺老赵第一个报名效力!”
周凛也连忙道:“末将也愿听大人调遣,戴罪立功,整饬关防,守好嘉峪关!”
何明风看着两人,微微点头,眼中带着几分欣慰。
太阳越升越高,照得整座关城一片光明。
楼下的队伍已经就位,物资也在清点,街市渐渐热闹起来,人声、马嘶声、叫卖声,此起彼伏,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生机。
谁能想到,不过几日之前,这座雄关还笼罩在萧镇渊的阴影之下,险些沦入外敌之手。
如今拨云见日,重归朝廷,依旧是那个扼守河西的天下第一雄关。
“好了,下楼吧。”
何明风转身道,“传令下去,即刻出告示,安抚军民。
萧镇渊党羽,除首恶外,胁从不问;各级官员,照旧供职,听候核查。
粮仓、军械库、卫所,逐一清点造册。先把关内的秩序稳住。”
“遵命!”
众人齐声应道。
众人沿着石阶下楼,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。
夕阳西下的时候,何明风又一次站在了关城之上。
只不过这次,身边站着周凛、赵定山、陆瞻、沈安、白玉兰,众人都披着夕照的金光,望着关外的方向。
白玉兰已经带人出关去了,西边的戈壁上,追踪的烟尘若隐若现。
萧镇渊的身影,已经消失在了天尽头,可天罗地网,也已经随着他的踪迹,悄然撒开。
“大人,您说,萧镇渊能跑到哪去?”
赵定山忽然问道。
何明风望着远方,缓缓道:“不管他跑到哪,都跑不出大盛的天网。
他以为逃去关外就能逍遥法外,却不知道,叛国者,天下虽远必诛。”
风吹过大旗,猎猎作响,像是在回应他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