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定山吸了口凉气,“这得有多少银子?少说十几万两吧?这都是刮的咱们河西军民的血汗钱啊!”
周凛站在门口,看着满室的金银账册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知道萧镇渊贪,却没想到贪了这么多。
这么多金银,得克扣多少军饷、卖多少军械、刮多少百姓才能攒下?
这时,白玉兰从书架后面拿起一封封好了的书信,封火漆印着奇特的狼头印记,看着不似中原样式。
他递给何明风:“大人,您看这个。”
何明风接过书信,拆开火漆,展开来一看,眉头缓缓皱起。
这是用汉文和回鹘文两种文字写的密约,字迹是长史柳泉的,落款处盖着萧镇渊的私印,还有一方吐鲁番的狼头金印。
上面写得明明白白:萧镇渊愿献出嘉峪关及以西三城,归附吐鲁番,每年献黄金一万两、丝绸千匹、茶叶万斤。
吐鲁番可汗则封他为“河西王”
,世代镇守河西,共分疆土,共击大盛。
约好八月下旬,可汗派兵到关外接应,里应外合,夺下嘉峪关。
“通敌密约!”
陆瞻凑过来一看,倒吸一口凉气,“好个萧镇渊!他果然是想献关叛国!这要是真成了,河西危矣!”
赵定山气得一拳砸在石壁上,尘土簌簌往下掉:“狗贼!卖国贼!
当年跟鞑子打了那么多年仗,死了那么多弟兄,他倒好,为了个王爷的名头,就把嘉峪关卖了!把河西百姓卖了!”
周凛更是身子晃了晃,脸色惨白。
他昨夜虽知道萧镇渊有问题,却没想到是这么大的事。
通敌叛国,献关求封。
这要是自己真的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,那可就不是丢官罢职的事,是遗臭万年、株连九族的大罪!
他“扑通”
一声又跪下了,声音发颤:“大人!末将……末将死罪!险些……险些酿成大祸!
要是真的等他里应外合,末将就是千古罪人啊!”
“周将军快快请起。”
何明风连忙扶起他,“你能悬崖勒马,及时拨乱反正,避免了一场大祸,功大于过。
若不是你稳住守军、顺利开关,让萧镇渊从容布置,真等到关外兵临城下,后果才不堪设想。”
周凛站起身,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,心里又是后怕又是庆幸。
还好昨夜赵定山进城点醒了他,还好自己没糊涂到底。
不然今日,自己就是萧镇渊的帮凶,万死难辞。
“大人,”
沈安沉声道,“如今账册、密约都在,萧镇渊贪墨军饷、私卖军械、交通外敌、意图献关叛国的罪证,算是彻底坐实了。
桩桩件件,铁证如山,就算他人跑了,也跑不了他的罪名。”
何明风点点头,把密约折好,收进怀里:“罪证是够了。可主犯不能就这么跑了。走,登关楼看看。”
众人出了密室,离开都督府,径直往嘉峪关主楼而去。
嘉峪关主楼,又称“天下第一雄关”
楼,建在关城最高处,楼高三层,登楼远眺,可尽览关外戈壁风光,是河西走廊的制高点。
众人沿着石阶拾级而上,越往上,风越大,吹得旗帜猎猎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