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士廉哼了一声,转身对钱同文说:“去,把库房的钥匙拿来。何大人要多少,给多少。”
钱同文愣了一下。
“大人,库里——”
“我说给就给,出了事我担着。”
钱同文不敢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何明风向周士廉拱了拱手。
“多谢周大人。”
周士廉没有还礼,看了何明风一眼,转身进了签押房。
门帘在他身后落下来,又发出啪的一声。
钱同文带着何明风穿过户部的后院,到了库房。
库房是一排青砖砌成的拱顶建筑,墙壁很厚,窗户很小,门口站着四个带刀的兵丁。
钱同文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,挑出其中一把,插进锁孔里,拧了两下,锁开了。
他推开门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库房里很暗,只有高处的小窗透进来几道光柱。
光柱里有灰尘在飞舞。靠墙的架子上摆着一排排银锭,码得整整齐齐。
每个银锭上都刻着铸造的年月、地点、成色和重量。
钱同文带着何明风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架子前,指着上面的银锭。
“何大人,三十万两,您点一下。”
何明风看了一眼那些银锭。
“钱谷。”
“沈庭玉。”
钱谷和沈庭玉比他晚几日到京城,现在已经跟上他了。
两人从身后走出来,钱谷手里提着一个小木箱。
他把木箱打开,里面是一杆戥子、一沓白纸、一支笔、一盒印泥。
钱谷把戥子拿出来,挂在架子上,然后转身对钱同文说:“钱大人,麻烦您把库房的账册拿来,我要对一下编号。”
钱同文愣了一下:“对编号?”
“户部的银锭,每锭都有编号。”
“入库的时候登记在册,出库的时候也要登记。”
“我要把每一锭的编号抄下来,跟账册上的核对。然后称重,每一锭都要过秤。”
钱谷的声音很平静,“大人说了,防止短少。”
钱同文的脸色不好看了。
“何大人,您这是信不过我们户部?”
何明风站在库房门口,背靠着门框,双手抱在胸前。
“钱大人,不是信不过。是规矩。”
“三十万两银子,不是小数目。”
“出门之前点清楚,对大家都好。”
“出了这个门,再发现有短少,我说不清楚,你也说不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