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昭点头。
老人哭得更厉害了,抓着顾昭的手不放。
“我是你外公的侍卫长,你娘小时候,我抱过她,教她骑马,带她打猎。”
“二十多年了,我以为……没想到……没想到乌娜还有后人……”
顾昭的鼻子也酸了。
他把老人扶起来,用胡语说了一句他刚学会的话。
“我是勃良扈部的子孙,我回来了。”
哈丹老人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。
他转过身,对着帐篷那边喊了一声:“都出来!乌娜的儿子来了!”
帐篷里的人都出来了。老人、女人、孩子,四十七口人,站成一片,看着顾昭。
有的人在哭,有的人在笑,有的人在交头接耳。
巴雅尔站在顾昭身边,替他翻译。
“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银牌。”
顾昭把银牌举起来,“勃良扈部的银牌。我娘到死都记着自己是勃良扈部的人,记着你们。”
老人接过银牌,看了又看,哭得说不出话。
“银牌是真的,”
他用胡语说,“是塔本首领的银牌。乌娜是他的女儿,这孩子是他的外孙。塔本首领还有后人!”
四十七口人欢呼起来。
孩子们跑来跑去,大人们互相拥抱,
连那些平日沉默寡言的老人都露出了笑容。
顾昭看着这些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族人,心里又酸又暖。
“巴雅尔,”
他说,“从今天起,这些族人就住在这里。我让人送粮食、布匹、帐篷来,先把日子过起来。”
巴雅尔点头:“外甥,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顾昭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我们是亲人。”
……
同一天,靖安府,榷场。
巴图尔正在自己的帐房里算账,一个手下进来通报:“大人,咱们部族的几个老前辈来了,说要见您。”
巴图尔放下笔,站起来。
来的三个人他都认识——老哈丹、巴特尔、呼和。
都是兀良哈部里有头有脸的人物,手下各有几百号族人。
论辈分,巴图尔得叫他们一声叔叔。
“几位叔叔,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?”
巴图尔笑着迎上去。
老哈丹是三个人里年纪最大的,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,但精神矍铄。
他坐下后,没有寒暄,直接开门见山。
“巴图尔,你在蓟镇那边认识一个叫顾昭的汉人军官?”
巴图尔心里一动:“认识。怎么了?”
“听说他是勃良扈部乌娜的儿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