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君如今现在比三哥还会算计了。”
何明风听到媳妇这么说他,一本正经道:“这不是算计,是规矩。”
“规矩立起来,以后就好办了。”
九月的最后一天,共生堂正式动工。
地点选在塞北书院东边的一块空地上,离馔房不远,方便学生过来吃饭。
何明风请郑老先生题了“共生堂”
三个字,刻在木匾上,挂在工地门口。
动工那天,来了不少人。
何三郎来了,巴掌柜来了,巴图尔从榷场赶来了,连卫先生都带着书院的学生来了。
汉人的、胡人的,站在工地两边,看着工匠们挖地基、立木桩,各怀心思。
何明风站在中间,没有讲话。
他知道,讲再多也没用。
共生堂能不能成,不靠嘴,靠以后的日子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巴图尔。
巴图尔正看着工地上那堆松木,忽然低声说:“明风,这些木头,是从我阿爸的牧场边上砍的。”
“小时候我常在那片林子里玩,阿爸说,这些树是留给草原上最勇敢的孩子的。”
何明风沉默了一下:“你不该——”
“该。”
巴图尔打断他,“草原上的规矩,最好的东西要留给最有希望的人。”
“明风,我觉得,这里就是最有希望的地方。”
何明风没说话。
他看着巴图尔的眼睛,看见了某种他很少在汉人官员眼里看见的东西。
信任。
不是利益的信任,不是权谋的信任,是一个人把心掏出来放在你面前的那种信任。
“巴图尔,”
何明风的声音重了几分,“我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
巴图尔笑了:“我知道。”
远处,工匠们开始打桩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沉闷的声音传出去很远,像心跳,又像鼓点。
……
共生堂动工的第二天,刘贵站在瑞文阁的二楼,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。
“共生堂?”
他冷笑了一声,“胡汉一起读书?这个何学政倒是会做梦。”
手下人低声问:“掌柜的,要不要——”
“不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