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京城,承天府。
马宗腾在府里转了七八圈了,手里的茶凉了又换,换了又凉,一口都没喝。
他是身上原本几分世家公子的慵懒,都被此刻那张脸上的焦虑所替代了。
他是太皇太后的侄子,当今天子林靖远的表舅。
按辈分算,他是长辈,但他比天子只大十几岁,小时候还一起在太皇太后宫里吃过点心。
后来太皇太后发了话,马家子弟不许以外戚自居,老老实实当富贵闲人。
马宗腾听话,这些年在京城里养养花、听听曲、跟几个文人墨客喝喝酒,从不沾朝堂上的事。
也就是这两年,皇上开始信重马家,马家子弟才纷纷出来做事。
但是太皇太后的叮嘱,每个马家子弟都牢牢记在心上。
坚决不能越权,不要插手不该插手的事情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
何明风是他的好兄弟,兄弟出了事,他不能不管。
张恒的弹章句句都像刀子一样。
“越权办案”
“侵扰地方”
“结交边将”
,哪一条都是冲着何明风的命去的。
弹章被天子留中,这一个月没有下文,可谁知道天子是什么意思?
是保何明风,还是在等时机收拾他?
马宗腾越想越坐不住。
他知道自己不该掺和这件事,太皇太后知道了非骂他不可。
可何明风在幽云那种地方,人生地不熟,朝中又没有靠山,要是天子真的信了张恒的鬼话——
“备轿。”
马宗腾喊了一声。
管家愣了一下:“爷,去哪儿?”
“进宫。”
管家的脸色变了:“爷,太皇太后说了,马家的人——”
“我说进宫,不是去太皇太后那儿。”
马宗腾整了整衣冠,“我去见皇上。”
管家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但马宗腾是主子,他不敢拦,只好去备轿。
马宗腾坐在轿子里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他很少主动去见天子。
一来是太皇太后不许马家子弟出头,二来他跟这个皇帝外甥实在不熟。
小时候倒是常见,后来天子长大了,亲政了,朝堂上的事越来越多,他们这些“外戚”
就更没有进宫的理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