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拿着公文,说要传唤王老栓、刘大壮等十七名军户,到靖安府“当面对质”
。
公文上写得客气:“尔等既状告马彪占田杀人,按察使司自当秉公审理。”
“然案情重大,须尔等亲到靖安,当面陈情。”
“望即随差役前来,毋得延误。”
王老栓接过公文,手有些抖。
他不识字,但“差役”
两个字,他认得。
差役的头儿是个老手,笑眯眯地说:“老哥,收拾收拾,跟咱们走一趟。”
“没事,就是问几句话,问完了就送你们回来。”
王老栓看了看身后的刘大壮,又看了看自己那间被火烧了一半的破屋子,没有说话。
消息当晚就传到了何明风耳朵里。
张龙从怀安赶回来,一脸焦急:“大人,王佥事的人把王老栓他们带走了!”
“说是‘当面对质’,我看是想逼他们翻供!”
何明风却笑了一下。
“急什么,”
他说,“人还没到靖安呢。”
张龙一愣:“大人早有准备?”
何明风没回答,只道:“你回去歇着,明天一早,陪我去接人。”
……
王老栓一行人被差役押着,走了一天一夜,第二天傍晚才到靖安。
差役头儿把他们带到城西的一处车马店,说今晚先歇着,明天一早去按察使司。
王老栓一看那车马店,破破烂烂的,院子里堆着些废弃的车架子,连个正经掌柜都没有。
他心里犯嘀咕,但不敢问。
夜里,刘大壮凑过来,压低声音说:“老栓叔,我觉着不对。这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?”
王老栓没吭声。
他也觉着不对,可他能怎么办?
跑?
跑了就是畏罪潜逃,这辈子都别想回家了。
就在这时,门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是个年轻人,穿着短褐,像个跑堂的。可他一开口,王老栓就愣住了。
“王老栓?刘大壮?”
那年轻人说,“别怕,我叫张龙,是何大人派来的。”
王老栓的心猛地一跳:“何大人?哪个何大人?”
张龙道:“幽云学政,何明风何大人。你们递的那份联名状,就是他帮你们递上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