球队大巴从休斯顿布什洲际机场驶出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十一月的休斯顿没有波特兰那么冷,夜风吹在脸上还带着一丝暖意,像是夏天不肯走的尾巴。沐阳靠在车窗边,看着机场高速两旁的棕榈树一棵一棵地往后倒,树干在路灯下泛着黄色的光。
诺阿坐在他旁边,怀里还抱着那个纸箱,但箱子上多了一行新字——“冠军一号、二号、三号已安全返回休斯顿,未经允许请勿触碰”
。字是阿泰斯特写的,歪歪扭扭的,像是用左手写的,但实际上他用的是右手——阿泰斯特的字本来就丑。
“头儿,明天休息吗?”
诺阿问。
沐阳说:“明天上午休息,下午训练。”
诺阿点头,低头对纸箱说:“冠军一号,明天下午训练,你记得叫我起床。”
纸箱里的冠军一号相框当然不会回答,但诺阿似乎听到了什么,满意地笑了。
阿泰斯特坐在前排,手机架在座椅靠背上,屏幕上的裂缝已经用透明胶粘了第八层,但还在顽强地工作。“各位听众,火箭队已经从波特兰返回休斯顿。山顶电台全程直播。目前在线人数——我虽然看不到,但我相信已经突破了一千。”
巴蒂尔坐在他旁边,手里端着保温杯——这次带了三壶咖啡,一壶热,一壶冰,一壶常温,说是要“适应不同温度的需求”
。“你凭什么觉得突破了一千?”
巴蒂尔问。
阿泰斯特说:“因为我的心灵感应越来越强了。”
巴蒂尔喝了一口常温咖啡:“你的心灵感应有没有感应到,你的手机屏幕什么时候会彻底碎掉?”
阿泰斯特看了看手机上的裂缝——最长的两条已经连在一起,形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“X”
形。“它不会碎。它是战斗手机。”
巴蒂尔没说话,把常温咖啡换成热咖啡,喝了一口。
第二天下午,丰田中心训练馆。
周奇站在罚球线上,左手运了三下球,换到右手,投篮——空心。他的动作比一个月前流畅了很多,左手的运球已经能连续拍三百次不掉了。艾弗森站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一个计数器,每投进一个按一下。
“两百个了。”
艾弗森说,“休息一下。”
周奇跑过来,拿起毛巾擦汗。他的左脚的鞋里塞着冠军三号,右脚的鞋里是普通的鞋垫。冠军三号上面的彩虹已经彻底看不清了,只剩下一团模糊的灰色,但周奇说它能感觉到鞋垫的温度——每次投篮命中,鞋垫就会变热。
“沐阳哥,我什么时候能打比赛?”
周奇问。
沐阳站在场边,双手抱胸:“你想打?”
周奇用力点头。
沐阳想了想:“下一场主场对国王,垃圾时间让你上。”
周奇的眼睛亮了:“真的?”
沐阳说:“真的。但你只有五分钟。五分钟后,不管打得好不好,我都换你下来。”
周奇说:“五分钟够了。”
诺阿蹲在底线,啃着鸡爪,插了一句:“冠军二号说,周奇第一次上场能得4分。”
周奇低头看着诺阿拖鞋里的冠军二号复制品:“4分?它说的?”
诺阿说:“它用温度说的。你的脚感觉到了吗?”
周奇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脚——只有汗,没有温度。“感觉到了。”
他说,因为他不敢说没感觉到。
阿泰斯特举着手机跑过来:“各位听众!周奇将在下一场对阵国王的比赛中登场!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!山顶电台将全程直播!”
在线人数跳到了967。阿泰斯特激动得手机差点掉地上,但这次他接住了——因为他的反应速度被播客练出来了。
巴蒂尔端着咖啡站在三分线外,看着这一切。他喝了一口咖啡,摇了摇头。
傍晚,沐阳的办公室。
莎拉坐在对面,平板上显示着一份新的文件。她的表情不太好,眉头微皱,像是在思考一个棘手的问题。
“安舒茨那边真的没有动静了。”
莎拉说,“他的助理说,他最近在忙欧洲的业务,没时间管STIA。”
沐阳靠在椅背上:“你觉得是真的吗?”
莎拉说:“不太像真的。安舒茨这个人,你说他忙欧洲的业务,我不信。他的欧洲业务早就交给职业经理人了,他不需要亲自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