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的第一个客场,休斯顿火箭队飞往波特兰。
球队大巴从丰田中心出发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休斯顿的清晨有一种独特的安静,街道上空荡荡的,只有几辆清洁车在洒水。沐阳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着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倒,像一串流动的珍珠。
诺阿坐在他旁边,怀里抱着一个纸箱。箱子上用马克笔写着“冠军一号、二号、三号——随身行李”
,还画了一个鸡头的图案,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诺阿自己的手笔。
“头儿,冠军一号说,它想坐头等舱。”
诺阿说。
沐阳看了他一眼:“冠军一号的相框在你脖子上,它已经在头等舱了。”
诺阿低头看了看胸口的项链,点头:“对。它忘了。”
阿泰斯特坐在前排,手机架在座椅靠背上,屏幕上的裂缝已经用透明胶粘了第七层,但他还在录。“各位听众,火箭队正在前往波特兰的途中。山顶电台客场特别直播现在开始。目前在线人数——我看不到,屏幕裂了,但肯定很多。”
巴蒂尔坐在阿泰斯特旁边,手里端着保温杯。他这次带了两壶咖啡,一壶热的,一壶冰的,准备在飞机上喝。“你的屏幕裂了还能看到在线人数?”
巴蒂尔问。
阿泰斯特说:“我用心灵感应。”
巴蒂尔喝了一口热咖啡:“你心灵感应一下,现在飞机上谁最困?”
阿泰斯特看了看周围——洛瑞靠在座椅上睡着了,嘴张着,口水流到了下巴。蒂格也在睡,姿势扭曲得像一只虾。诺阿睁着眼睛,精神得很,因为他怀里抱着纸箱,怕睡着了箱子会掉。
“诺阿最不困。”
阿泰斯特说。
巴蒂尔说:“因为他怀里有鸡。”
诺阿点头:“冠军一号在保护我。”
巴蒂尔没说话,把热咖啡换成冰咖啡,喝了一口。
飞机在波特兰降落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波特兰的十一月又冷又湿,天空灰蒙蒙的,像一块没拧干的抹布。沐阳走出机舱,一阵冷风灌进领口,他缩了缩脖子。
诺阿抱着纸箱跟在他后面,纸箱被风吹得晃来晃去。“冠军二号说,波特兰太冷了。”
诺阿说。
沐阳说:“冠军二号在箱子里,怎么知道冷?”
诺阿说:“它有温度感应。”
沐阳没接话,走向大巴。
摩达中心,波特兰开拓者的主场。这座球馆坐落在威拉米特河边上,外墙是玻璃和钢铁的混合体,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有点沉闷。火箭队已经在这里打过很多次了,每次都不好打。开拓者的主场球迷出了名的吵,尤其是那个叫“撕裂之城”
的绰号,每次客队球员罚球的时候,全场会齐声喊“RIPCITY”
,声音大得像地震。
客队更衣室在地下室,走廊很窄,灯光很暗,墙上贴着开拓者队史名宿的照片——比尔·沃顿、克莱德·德雷克斯勒、布兰登·罗伊。沐阳走过罗伊的照片时停了一下。罗伊已经退役了,膝盖的伤病毁了他的职业生涯,他只在联盟打了六年。沐阳跟他交过手,那时候罗伊还是“黄曼巴”
,跟科比齐名。
现在,罗伊的照片挂在墙上,沐阳还在打球。
更衣室里,艾弗森站在战术板前面,用粉笔写着开拓者的首发阵容:利拉德、马修斯、巴图姆、阿尔德里奇、洛佩兹。利拉德是今年的新秀,但已经打出了全明星级别的表现,场均20分6助攻,三分球准得吓人。
“利拉德的弱点在防守。”
艾弗森用粉笔圈住利拉德的名字,“他的横移速度不快。沐阳,你打他,不要犹豫。突破,投篮,都行。”
沐阳点头。
艾弗森又圈住阿尔德里奇的名字:“阿尔德里奇的中投很准,但他的背身单打一般。诺阿,你防他的时候,逼他背身,不要让他面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