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油条,时墨忽然说:“一会儿给你拿把大门钥匙。以后不用敲门了,直接进来就行。”
谢时昀摆餐的手猛地一顿,猛地抬起头,眼睛亮得惊人: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以后院子里的花花草草,还有浇水修枝这些活,都可以交给我。”
时墨看了他一眼:“你还会修枝?”
“不会。”
谢时昀老实答道,“但我可以学。”
谢时昀低下头,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。
两人沉默地吃了大半,时墨剥着茶叶蛋时,忽然道:“嘴还疼吗?”
谢时昀抬头看她,低声道:“不疼,下次,可以再重点。”
时墨手里的鸡蛋差点没拿稳:“没有下次了。”
谢时昀笑道:“好,那昨天的也不算。”
“谢时昀!”
时墨一怒之下,把剥好的鸡蛋直接塞进了他嘴里,
谢时昀被塞了满嘴,还在笑,跟只偷了腥的猫一样。
*
一个月后,“墨昀影视文化有限公司”
正式在京城挂牌成立。
开业那天,没有大肆操办,只是在公司门口放了两挂鞭炮,挂了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。但消息传出去,整个京城的影视圈都震动了。
这家公司的三个股东,一个是当下有名的青年作家和文物专家时墨,一个是地产新贵谢时昀,还有一个是手握好莱坞资源的外商伊恩。这样的阵容,前所未有。
消息见报的第二天,《京城日报》用了半个版面报道这件事,标题写着“民营资本进军影视行业,时墨谢时昀联手打造‘墨昀文化’”
。紧接着《华夏电影报》《京城广播电视报》《京城晚报》也纷纷跟进,连《香江日报》都在娱乐版块转载了这条消息。
九十年代初,正是港台影视横扫内地的时候。香江的警匪片、台岛的言情剧,霸占了家家户户的电视机。内地的影视公司大多是国营的,机制死板,待遇低下,很多有才华的演员和导演都被埋没了。港台剧组来内地拍戏,更是把内地演员当背景板使唤,同工不同酬是常有的事。有时一个内地主要演员的片酬,还不及港台一个配角的零头。
墨昀影视的成立,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激起千层浪。
“时墨这是要干嘛?她一个写书的、修古建的,跑来拍电影?”
“听说她之前投过几部电视剧,赚了不少,手里有本钱。”
“有本钱有什么用?影视圈的水深着呢,她一个外行能搞明白?”
质疑的声音不少,但观望的人更多。大家都想看看,这家背景雄厚的民营公司,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。
而那些跟时墨合作过的演员,知道时墨出手大方、尊重演员,消息一出就打了电话过来。
前两年她投资的电视剧《古巷人家》里演女二号的徐晓曼,干脆直接找到了公司。
“时总,我跟你干!”
徐晓曼坐在会客室里,一双杏眼亮晶晶的,满是期待,“我在剧团一个月拿三百块钱,演来演去就是那些角色。我想出来闯一闯,签你们公司!”
时墨正在翻阅一份文件,闻言抬起头看她:“你想好了?出来单干可不容易,剧团那边可是铁饭碗。”
“想好了!”
徐晓曼用力点头,马尾辫跟着甩了甩,“我跟团里的合同本来就快到期了,续签我还没签,违约金我自己能付。时总您之前拍《古巷人家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,您对演员好,跟着您干准没错。”
时墨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:“行,回头让法务把合同给你。底薪给你开到一千,正常上五险一金,片酬按市场价的一点五倍算。”
徐晓曼一下子就红了眼眶:“谢谢时总!谢谢您!”
徐晓曼走后,时墨对谢时昀说:“追着她想签的公司可不少,她是主动送上门的,这种踏实肯干又有灵气的演员,得留住。以后公司的重点项目,可以优先考虑她。”
谢时昀点头记下:“明白,我会安排的。”
接下来的一个月,“墨昀文化”
的名字在圈子里越传越广。
公司开出的条件比国营制片厂宽松得多——演员底薪不低于八百,交五险一金,片酬按劳分配,绝不拖欠;导演创作自由度高,公司绝不干涉内容;编辑版权归属清晰,创作者享有终身署名权。一时间吸引了不少有实力但受限于体制的人才。
有在剧团待了十几年、空有一身演技却无人问津的老戏骨,有写了七八年剧本、投出去就被退回来的落魄编剧,也有刚从电影学院毕业、被分配到制片厂坐冷板凳的年轻人。他们揣着简历、作品集、获奖证书,敲响了墨昀影视的大门。
公司前台姑娘忙得脚不沾地,光是登记来访者的信息就记了满满两大本。
时墨本来想亲自面试,但国家文物局那边突然来了通知,她在南方参与的古建筑修复项目已经获批,需要立刻赶过去实地勘察,主持前期的测绘和文献梳理工作。
“公司的事就交给你们俩了。”
时墨把一摞厚厚的资料放在桌上,“演员签约的事,时昀你先把关,来混日子,人品不好的一律不要,有潜力的新人可以多给机会。剧本的事,伊恩你多盯着点,我圈出来的那几个编辑,一定要签下来,不惜代价。”
“你放心去,这边有我。”
谢时昀点头,给她倒了一杯温水,“去了那边照顾好自己,山里天冷,多带几件厚衣服。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,我飞过去找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