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时墨去铺子时,孙晓梅已经领着刘巍和张萍萍在门口等着了。
“时墨!”
孙晓梅一看到时墨,高兴道,“我把人带来了!还有三个同学今天家里有事明天来。”
刘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,指甲缝里干干净净,看见时墨过来,他往前站了一步,嘴唇动了动,又低下头看着地面,两只手紧张地攥着衣角。
“以前发过传单吗?”
时墨问。
“没有。”
刘巍的声音不大,但咬字很清楚,“但我能学。”
“传单不是随便往人手里一塞就完了。”
时墨从包里拿出一张样品传单,展开给他看,“你要站在人流量大的地方,见人过来,把传单正面亮给对方看。正面有特价菜的价格对比,红字标的那几个。对方只要扫一眼,就会被价格抓住。这时候你再开口‘时记生鲜开业大酬宾,西红柿八分钱一斤,办会员还能折上折’。话不用多,就这一句。”
刘巍听得很认真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传单,点头记下:“明白了。我会照着做的。”
时墨又看向张萍萍,她比孙晓梅矮半个头,瘦瘦小小的,锁骨从领口里支出来,但眼睛很亮。
“你也一样。发传单的时候不许怯,不许低着头不敢看人。你越是大大方方的,人家越愿意接。”
张萍萍使劲点了点头,马尾辫跟着晃了晃:“我保证喊得最大声!”
“行。”
时墨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本子,翻开空白页,“每天八点到,五点走。中午管一顿饭。工钱当天结,一天两块。干得好有额外奖励,偷懒的扣钱。同意的话,在这里签个名。”
她把本子和笔递过去。
刘巍先签,张萍萍后签,各自写下了名字。
孙晓梅在旁边看着,等他们签完了,凑到时墨耳边小声说:“时墨,谢谢你。”
时墨把本子收好:“谢什么,都是同学,互相帮助应该的。”
三个人刚签完到,秦野就来了。
他刚从津市回来,晒黑了不少,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背心,露出结实的胳膊,看见时墨就皱起了眉:“你开店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?我还是从林薇薇嘴里知道的。”
“你在天津。”
“我给你留了电话。”
“电话费贵。”
秦野被噎住了,随后笑出了声眉眼舒展开,刚才那股委屈劲儿一下子就散了:“行,你有理。需要帮忙吗?我爸的车队有好几辆货车,我跟他要一辆,一句话的事。”
时墨看着他说话的时候底气很足,但眼神不自觉地往旁边飘了一下,就知道他做不了主:“好意我领了,车的事我都解决了。以后真有需要,我再找你。”
“行。”
秦野点了点头,“反正我随叫随到。”
他说着又补了一句:“时墨,你这个人什么都好,就是太要强。朋友之间帮个忙怎么了?我又不是外人。”
时墨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反问:“你什么时候变成‘内人’了?”
秦野被这句话噎得脸一红,耳朵尖都烧了起来。
他张了张嘴,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我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时墨没再逗他,转身进了铺子。秦野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,跟了上去。
“那我留下来帮忙总行了吧?”
秦野说着就撸起袖子,“搬货、看摊子我都行,反正我放假没事干。”
时墨这次没拒绝:“行,那你帮着把后面的空筐搬到后院去。”
秦野立刻乐呵呵地去了。
开业前三天,孙晓梅带着六个同学准时上岗。时墨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件印着“时记生鲜”
的白T恤,分成三组,分别派到菜市场门口、公交总站和家属区出入口。
“传单每天八百张,发完为止。”
时墨站在他们面前交代注意事项,“不许扎堆聊天。有人接传单,说一声‘时记生鲜开业大酬宾’。人家不接,不许追着硬塞。”
第一天发传单,几个人都不太放得开。
张萍萍站在公交站旁边,手里攥着传单,看见人走过来,嘴巴张了好几次都没发出声音。到了下午,她才完全放开了,手里传单往外递的时候不再犹豫,眼睛也敢看人了。傍晚收工的时候,她哑着嗓子兴奋地跟时墨说,有好几个大妈问她店铺地址,说开业那天一定来。
刘巍是最认真的一个,他站在菜市场门口,腰板挺得笔直,每递出一张传单都要说一句“时记生鲜开业大酬宾”
,声音不大但很清晰。有人不接,他也不纠缠,微微点一下头,然后递给下一个人,一天下来,数他发的传单最多,一张都没乱扔。
秦野也天天来帮忙,搬货、搭架子、挂招牌,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。
三天传单发下来,花市大街周边几个居民区的人,几乎没有不知道“时记生鲜”
要开业的了。菜市场门口卖冰棍的老太太都在跟人唠嗑:“听说上堂子胡同要开个新菜铺子,西红柿才八分钱一斤,比咱这儿便宜三分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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