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海霖和王桂英对视了一眼。
“墨墨,你放心。”
赵海霖的声音沉稳下来,“我们做买卖这几个月,早就懂了,世上没有光赚钱的好事。不像在厂子里,每个月到日子就发工资,旱涝保收。自己做买卖,盈亏自负,今天赚了高兴,明天赔了也得认。但赚得多的时候,确实比吃死工资强得多。”
“你们有这个心理准备就行。”
时墨点了点头,“我建议你们先从第一条路走,先找个铺面把摊子稳下来,别在菜市场跟人挤了。等站稳了脚跟,手头宽裕了,再慢慢扩大,一开始不要想着做大买卖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
赵海霖连连点头,“墨墨,等我们赚了钱,一定要分你一份!这个主意太值钱了!”
“海霖哥我刚说了不要你钱。”
时墨拒绝道。
“一码归一码!”
王桂英的态度很坚决,“你出了主意,我们听了,就得给,不能让你白帮忙。”
“是啊墨墨,你甭推了。”
赵海霖也坚持,“你不出这个主意,我们根本想不到这些。等我们赚了钱,少不了你的。”
时墨看他们态度坚决,没再推辞,但认真地又嘱咐一遍:“那你们记住了,先从小做起,别贪大,有多少钱办多大事,千万别借钱瞎折腾。”
“记住了!”
赵海霖用力点头道。
饭桌上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,赵海霖夫妻俩一扫之前的愁容,不停跟时墨打听铺面选址、进货渠道的细节,一家人说说笑笑,满是温馨。
饭后,赵海霖和王桂英千恩万谢地告辞,李秀兰给他们装了一袋子馒头和酱菜,叮嘱他们路上慢点,有事随时过来。
送走了人,时建军关上门,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感慨:“海霖哥和嫂子这买卖做得也不容易,起早贪黑的,从乡下拉菜到城里,不管刮风还是下雨,骑着三轮车跑几十里地,晒得跟黑炭似的,可比在厂子上班累多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时爱国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,看着电视里的新闻,慢悠悠道:“各人有各人的命,他们敢闯,就有机会,咱们家就求个稳,厂里上班旱涝保收,不用担惊受怕,挺好。做生意这事儿,还是太玄乎,万一赔了,连老本都搭进去了。”
“爸,求稳是好,但人有奔头,日子才更有劲。”
时墨端着水杯在旁边坐下,“你看海霖哥和嫂子,比过年那会儿瘦了不少,但精气神不一样了。过年那会儿他俩眼睛里都没光,现在说起生意来,眼睛是亮的。”
李秀兰从厨房出来,擦着手点头:“我觉得墨墨说得对。海霖两口子是有奔头了,各人有各人的路。人家赚钱也是辛苦,咱可吃不了那个苦,稳稳当当,不用操心,挺好的。”
时建军想到自己,感慨道:“确实,人有奔头和没奔头过得是两种日子。”
时墨笑了,每个人的处境不同,选择自然也不同,赵海霖敢拼,是他的勇气,时家求稳,也是他们的日子过得踏实。
一家人又聊了会儿家常,眼看时间不早,便各自回房休息。
时墨累了一天,躺在床上,眼皮沉得抬不起来。她把当天该做的任务过了一遍,确认没有遗漏,又在心里问了一句。
【系统,孙教授家门口那两个可疑人员,还在吗?】
【还在。】AI刻板的声音传来,【目标人物一直在孙教授家外围转悠。】
时墨皱了皱眉,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。
【他们有什么异常举动吗?】
【没有。只盯着孙教授家的窗户,偶尔低声说几句话。】
时墨压下心底的异样感说道:
【继续盯着,有任何异常动作,立刻叫我。】
【明白。请宿主放心休息,系统实时监控着。】
时墨这才稍放下心,“嗯”
了一声,闭上眼睛,倒头就睡。
*
第二天天还没亮,家属院里还静悄悄的,只有几声自行车铃铛声从远处传来。
时墨还在睡梦中,突然被一阵尖锐刺耳的系统警报声吵醒。
一连串急促的警报,尖锐得像是有人在耳边吹哨子。
她猛地睁开眼,瞳孔还没适应晨光,心脏就先一步剧烈地跳了起来。
【宿主!紧急播报!孙教授——孙怀瑾先生,于昨夜凌晨三点,在家中突发心脏病,已确认死亡!】
时墨大脑瞬间一片空白,猛地从床上坐起身,身上的被子滑落在地,她怔怔地愣在原地,好半天没回过神。
孙教授……死了?
那个温文尔雅、手把手教她古建修缮、给她讲文物知识、带她走遍工地每一个角落的老人,那个逢人就夸她的老人,叮嘱她好好复习,等着吃她升学宴的老人……
就这么没了?
时墨感觉自己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,疼得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