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记脆响,时芳华终于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赵虎脸上。这回不是轻轻拍,是真用了力气,赵虎脸上瞬间浮起五个红指印,很快就肿了起来。
“你个小兔崽子!还不赶紧给你墨墨姐跪下道歉!你想进去吃牢饭吗?!”
时芳华看着赵虎,这次是真动了气,声音都在抖,“我平时怎么教你的?啊?让你偷鸡摸狗?让你撒谎骗人?你全当耳旁风了!今天要是墨墨不饶你,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!”
赵虎被一巴掌打懵了,又听见“少管所”
三个字,彻底怕了,眼泪唰地下来了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“扑通”
一声跪在地上,对着时墨声音哽咽道:“墨墨姐,我错了!我不该撬你锁,不该碰你东西,不该撒谎骗大家!你、你饶了我这回吧!我再也不敢了!我以后再也不随便进别人房间,再也不碰别人东西了!”
时墨错脚躲开赵虎跪的方向,站在一边,低头看着他,没说话。
屋里安静极了,只有赵虎抽噎的声音,还有窗外零星的鞭炮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时墨才开口:“起来吧。大年初一的,别给我下跪,我受不起。”
赵虎抬起头,眼泪糊了一脸,愣愣地看着她。
“光认错没用。”
时墨语气依旧冷冷的,“你得给我写张保证书,白纸黑字写清楚,今天你干了什么,以后保证再也不犯。要是还有下一回——”
时墨目光扫过他兜口露出的那截铁丝:“就不是单纯认错能解决的了。”
“我写!我写!”
赵虎拼命点头,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。
时芳华赶紧把儿子拉起来,又拉着时墨的手,眼眶红红的:“墨墨,大姑谢谢你……这孩子,回去我跟他爸一定好好管教,再也不让他惹祸了。”
时墨抽回手,笑了笑,没接话。
她太清楚了,大姑这护犊子的性子,回去顶多骂两句,根本不会真管教。这保证书,就是她手里的把柄,下次赵虎再敢犯浑,她就有得是办法治他。
时建军拿了纸笔往赵虎面前一放,又递了印泥:“写清楚,签上名,按上手印。”
赵虎抖着手,歪歪扭扭地写了保证书,错别字连篇,好不容易写完,按了个通红的手印。
时墨接过保证书,叠好收进了自己兜里,才淡淡道:“行了,看在大年初一,大姑大姑父的面子上,这瓶子的钱,不用你赔了。但是保证书我收着,再有下次,我绝不手软。”
时爱国赶紧打圆场,招呼着众人回客厅:“行了行了,都过去了。孩子们都年轻,谁小时候不犯点错,改了就好,以后日子还长着呢。这大过年的,别为了这点事伤了和气。”
李秀兰也赶紧招呼:“对对对,都回客厅坐吧,菜都凉了,我再去热一热。”
赵海霖也连忙跟着打圆场:“二舅妈说得对,都是自家亲戚,说开了就好。今天这事,真是给二舅二舅妈、墨墨添麻烦了,以后我一定看好我弟弟,绝不让他再犯浑。”
屋里气氛总算缓和了些,可剩下的半顿饭,吃得七零八落,谁都没了胃口。赵虎缩在沙发角,头都不敢抬,连最爱吃的红烧肉,都没敢伸筷子。
吃完饭,时芳华拉着李秀兰在厨房说了半天话,翻来覆去地赔不是,赵德柱跟时爱国坐在沙发上,唉声叹气地教训赵虎。
时墨弯腰,把桌上的碎瓷片用报纸包好,塞进抽屉里。赵虎才客厅偷摸看了她一眼,又赶紧低下头,再不敢乱瞟。
时建军看着时墨,小声道:“妹,就这么放过那小子了?六百块呢,就这么算了?”
“不然呢?”
时墨笑了笑,压低声音,“那瓶子本来就是五块钱买的假货,我就是为了治治他,他要不偷摸进来也不会有这一出。真要了六百块,大姑父一家得勒紧裤腰带过一年,亲戚情分也彻底没了。保证书拿到手,他再敢犯浑,就有把柄在我手里了。”
时建军这才反应过来,对着时墨竖了个大拇指,小声道:“还是你厉害,这小子,这次是真被治住了。”
没一会儿,李秀兰从厨房出来,笑着道:“今天天好,阳光足,外头也热闹,让几个孩子出去溜达溜达吧,在家闷着也难受,顺便消消气。建军,你带着弟弟妹妹出去转转,别走远了,天黑之前回来就行。”
“对对对。”
时爱国附和道,“你们几个孩子别在家憋着了,过年外面庙会也开了,出去逛逛,买点小玩意儿。”
时建军应了一声,拿了棉袄穿上。赵海霖拉着王桂英,赵红梅挽着时墨的胳膊往外走。
赵虎缩在最后面,大气都不敢出,走到门口时偷偷看了时墨一眼,见她没注意自己,才松了口气,快步跟上去。
出了门,冷风一吹,带着鞭炮的火药味。
赵海霖长长地舒了口气,凑到时墨身边,压低声音,满脸愧疚:“墨墨,今天谢谢你。虎子那孩子,就是被我妈惯坏了,欠管教,有了这一次,他肯定长记性了,回去我一定盯着我妈,不能再这么由着他胡来了。”
时墨笑道:“大哥,有你这句话就够了。他现在好好教,还能改过来。”
家属院里到处都是放鞭炮的孩子,热闹得很,年味十足。
几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,赵海霖走在前头,一路都在留意菜市场的行情,越看越觉得卖菜这事能干。
赵海霖问了好多家菜价后,心里更有底了,他回过头,凑到时墨身边:“墨墨,我今天在街上看见好几个摆摊卖菜的,生意都不错。我琢磨着,开春就先在菜市场租个摊摊位,先卖一个月试试。要是真能行,再琢磨扩大。
时墨点点头:“慢慢来,别贪大,先把路子跑通了再说。”
赵海霖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:“哥跟你商量个事,我这要是真来城里卖菜,每天凌晨拉菜过来,来回跑几十里地太耽误事,也不方便。我听我妈说,你们家在这胡同里,有两间老宅子的平房在出租?你看能不能租一间给我,我就当个落脚的地方,放放菜、歇歇脚,房租绝对按市价给,一分都不少你的。”
时墨看了他一眼,随即反应过来,大姑他们只知道她家之前有两间平房出租,却不知道,她早就把整个四合院都买下来了。
“这事我做不了主。”
时墨笑了笑,把话头推了出去,“那房子是我妈在管,租给谁、租多少钱,都得她点头才行。”
话音刚落,旁边的时建军大大咧咧地接了句:“海霖哥要租房?正好啊!张寡妇那间小屋现在正好空着,没人租!海霖哥你要是想用,直接住进去就行!房租不房租的,都是一家人,提那个干什么!”
时墨瞬间头都大了,恨不得给她哥来一脚。
她太清楚赵虎的性子了,赵海霖要是住进来,赵虎绝对会有空跟着往这儿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