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允君一巴掌拍下来,“你不要在这里讲废话。今日请惟之来,是感谢他这一年陪你哥哥上学,还整理出那么多文章给他看。不要说些有的没的。”
她强行把话题拽走了。
净慈埋下脑袋。
晚间,王允君来净慈房里,示意清圆关门。
清圆就跳下地,认真把门关好。
净慈别开脸。
王允君把她拧回来:“程净慈!我是不是跟你说过,不要到蔺家人面前胡说八道?”
“疼——耳朵疼——”
“你不记话的是不是?”
王允君没有手软,斥道,“我是不是说过好几次?”
“那凭什么呀!”
净慈负气一扭身体,“古时陈胜吴广还说,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!我又没有要当大官、做皇帝,凭什么那些父兄是大官的小娘子,就注定可以嫁最好的郎君?”
“你——”
王允君差点撅过去,“你从哪学来的这些话?”
“我自己想的!”
净慈叉腰道,“舜发于畎亩之中,傅说举于版筑之间,孙叔敖举于海,百里奚举于市,这是孟子说的,不是我说的——没有人规定只有出身高贵的男子,才能考中进士,那也不该有人规定,只有出身高贵的小娘子,才能嫁给进士!除非娘亲敢说,孟子是错的。”
清圆睁大眼睛,差点想鼓掌。她家小姐如今这么有学问了?
“你——”
王允君指着她:“你——”
净慈一溜烟躲到屏风后面去,只露出一双眼睛,倔强道:“娘亲打我,我也要说!凭什么?反正,我长大后要是真心喜欢一个郎君,就算他再如何生于微末,我也愿意对他好!”
王允君抬手扶额半晌,一咬牙:“程净慈,你完了。”
她踹门出去,喝道:“秋雁!”
秋雁连忙跑过来:“夫人。”
“盯好小姐,关她两个月,不准出去玩!”
秋雁张一张嘴,只得颔首:“是。”
她又骂程齐:“把你的脑袋收回去!敢放妹妹出去,我叫夫子罚你抄书。”
程齐吓得立刻紧紧关门。
王允君回房,一把抽走程棹手中的书,恶狠狠丢开道:“程元宪,你这一双儿女,我今生不会再管!”
“哟,动这么大肝火?”
程棹连忙顺她气,“又怎么了?”
不料他听她说完,竟然一捋胡须道:“我那句话不该说。”
“哪句?”
“秀才也嫌清漪不读书,那一句。”
他越想越得意,“不愧是我女儿,知道举一反三……”
王允君大怒:“闭嘴!”
次日,净慈探头探脑。
秋雁遗憾摇一摇头。
她倏地躲回来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
清圆问,“我们钻狗洞吧!就像以前那样。”
“我这可是新衣裳,我才不要钻狗洞。”
净慈一捏袖衽,“湖蓝色,多好看。”
又过两日,傍晚时分,徐靖渊受母亲嘱托,带人来送夏茶。
净慈和他说了两句话,看王允君没有多大反应,拉他到一边,低声命令道:“你去拿麻绳,再到后院墙外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