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允君一拍桌,“程元宪,你儿子如今不肯上进,到时官职拿不出手他自己难受不说,过十年漪漪要议亲,又连累妹妹吃亏!”
“哎哟。”
程棹忙抬手拍她背,“夫人真是……人家蔺家小郎君十一岁考中秀才,竟叫你受激成这样?”
“能不吗?我今日就想着,若是漪漪有这么个兄长,那真不知前程多容易了。”
净慈举手:“我要说话。”
清圆心里诡异一愣,仿佛猜到她要说什么——
程棹挥一挥手:“说吧说吧。”
“让我嫁给蔺家阿兄不就好了吗?”
王允君一口清茶直直喷在程棹交领处。和夫君对视一眼,彼此都立时忍笑。
“我们如今是邻居,俗话说,近水楼台先得月。”
净慈头头是道,“且我父亲也是在布政司做官的,虽说不是什么大官,比芝麻只大那么一点点,但官就是官,何况如今通判也不是——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
王允君忍无可忍,“你真以为人家一朝落难,就和我家相近?”
净慈眨巴眨巴眼睛:“不行吗?”
“不行!”
母亲严肃,“是大不相同的!在外面不许胡说,尤其是和蔺家人。”
程棹一边喝茶,一边转头戏谑:“话不要说得这么死。谁知那小郎今后会不会失心疯,看上我家漪漪?”
“就是就是——”
净慈一愣,直起身道:“看上我如何就是失心疯?”
夫妻俩又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大笑出声。
次日一早,王允君都未起,净慈已经大力推醒清圆,拉开门闩往外狂奔。
“赵夫人!赵夫人!赵夫人!”
门很快开了,净慈惊讶,不防直直对上小郎君蹙眉神情:“何事。”
他竟然说话了!声音也这么好听。
净慈心里可高兴了,仰头乖乖道:“小阿兄,我是来找你的。”
蔺惟之简短道:“卯正一刻。”
意思是:你在发疯?
“是呀。”
净慈欢呼,“我带你去逛杭州早市,好不好?”
“不必了。”
他说完就要关门,她抬腿抵住:“小阿兄,昨日你母亲对我说,要多带你熟悉杭州府。”
他低头看向她,神色里终于浮起一抹无奈,稍稍沉默,只问:“你家里人起了么?”
“尚未。”
净慈理直气壮,“我一向起得最早,然后呢,就起来念书。只不过今日要带你去杭州早市,就先不读书了——”
“不必了。多谢。”
门被关上了。
清圆恼道:“这人——”
“好吧。”
净慈将两只手一背,“不领情。我们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