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谢,”
年轻大夫摆手,“你自己来的啊,男朋友呢,你情况特殊,来复诊最好有个人陪着。”
时霖搭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:“我自己就可以。”
医生只是例行建议,病人听不听与他无关,他摊开问诊单:“行,那咱开始聊聊你最近的情况,出院之后有没有觉得身体相比之前生了变化,比如容易乏累,难以入睡,精神萎靡或者亢奋的症状?”
“有一些,”
时霖回忆道,“怕冷,总是没有精神,身体也没有力气,很困,但晚上总是睡不着……”
“嗯,大部分都是信息素分泌不足的典型表现,现在也这样吗,有没有觉得好点?”
“好很多了,”
时霖眉心皱着,“可是还是睡不着。”
医生追问:“失眠情况一直很严重吗?几乎没有改善?”
时霖点点头。
“按理说不该这样啊,你得嗜睡才对……”
医生想了会儿,“烦心事太多了,心里堵得慌?”
时霖低下头:“或许吧。”
“这样啊,可能是心理问题,可以去咨询一下,实在不行就拿点药,但要开药的话得先和我们说一声,我们评估后没问题,你才可以吃。”
时霖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医生在问诊单上记下一长段文字,起身:“走吧,去检查室,我看看你腺体恢复情况,另外,你可以再回忆回忆,最近身体各方面还有没有不舒服的。”
时霖站起来,跟在医生后面,迟疑着开口:“有,我最近总觉得有人在背后偷偷……”
时霖垂着头走出值班室的门,眼角余光捕捉到一双熟悉的黑色皮鞋,鞋面和裤脚上的污迹明显,很难想象,这样挺括昂贵的鞋裤到底从哪蹭得这么多灰尘。
这双鞋很快迈出视野,时霖心脏跟着一空,慌张抬头,看到一个单手插兜,举着手机往走廊尽头走的背影,脚步匆忙,像仓惶逃窜的小偷。
年轻医生走了几步,现时霖僵在办公室门口不动,又返回追问:“怎么不动了,你刚说什么,我走太快没听见。”
时霖收回目光,用食指拨了拨头,他头长长了些,扎得眼睛疼。
“没什么,”
他说,“走吧。”
复查完,时霖抱着一堆药盒坐在路旁的长椅上,他拿药经验丰富,知道医院药不给袋子,早上出门前特地往裤子口袋塞了个塑料袋。
时霖掏出袋子,甩开,把成堆的药盒装好,他不着急走,把袋子放在脚边,静静地在长椅上坐着。
今天的空气有点闷,不知道会不会下雨,自己出门没有带伞,也不知道他带没带。
时霖出神地想着,突然有风吹过,脚边的塑料袋哗哗响了几声,他又回神,匆忙提起袋子,快步离开医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