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霖也盯着床面,“我都不要了。”
“那我给你买新的。”
“也不用了。”
钟梵钧僵了几秒,才想起要找手机,他弯腰在床上翻动,后背敏锐地感知到时霖烙上的视线,有种被烧灼的痛感。
“找到了,开不了机,应该是没电了,”
钟梵钧在枕头底下翻出手机,一边连接充电器,一边看着时霖,“你怎么从医院出来的,吃饭了吗,饿不饿,林姨应该做好饭了,先吃点,吃完我送你回去。”
他看着时霖,时霖的注意力则全在他的手机上。
时霖盯着手机看了许久,直到手机有了点儿电量,屏幕亮起,自动播放开机动画。
他睫毛颤了颤:“警察来医院,问我那个实验室的事,我拜托他们和医院商量,让我来见你一趟。”
听见那些疼痛的字眼被时霖平静谈起,钟梵钧心口刺痛,看向时霖的脖颈。
此刻他站在床头,时霖站在床尾,面对面的方向,他看不到后颈的腺体。
他这几天没去医院,但从医生护工同步给他的消息中已经知晓,时霖后颈的纱布已经扯下,缝线也已拆除。
医生还说,时霖伤口的恢复还算理想,只是他被送来医院时,后颈已经被扎成烂肉,他们拼拼凑凑,缝得小心,可那片肉还是长得很难看,大概率会留下疤痕。
虽然疤痕可以用激光去除,但时霖的腺体太脆弱了,很长一段时间内都经不起任何刺激,所以建议最早也要等两三年之后再行考虑。
钟梵钧只看了一眼,就狼狈回收目光:“对不起,我要知道你以前经历过的事,绝不会”
一而再再而三地拿你的痛苦欺负你。
时霖打断他:“不重要了。”
钟梵钧话音卡住,时霖自出现在这个房间开始,一直都是往事随风散的态度,这让他恐慌,让他觉得……
时霖也将变成一缕风,抓不住,留不下,他稍一眨眼,时霖就会头也不回地离他而去。
钟梵钧魂不守舍,这时,时霖提醒他:“手机开机了。”
“哦,哦,好,”
钟梵钧拿起手机,未读消息很多,公司的、季家的、医院的,他一直划到底,也没找到时霖来的未读消息。
他茫然抬头,时霖再次提醒:“短信。”
钟梵钧愣了愣,想不出时霖和短信有什么关系,但手指还是听话地点进短信页面,里面的未读消息很多,垃圾短信一条叠着一条占满了屏幕。
而在一堆公益或广告短信中,一条银行卡进账提示毫不显眼地被淹没。
这张银行卡……
钟梵钧盯着屏幕上熟悉的尾号,和高达三十万的单笔转账,思绪停滞了足足半分钟之长。
“你怎么”
钟梵钧攥着手机,赫然抬眼,视线撞入时霖死水般的眼底,他嗓音颤抖,“还有这笔钱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
时霖吸了口气,声音挤出喉咙:“从前是我没见识,竟然天真地以为每月花一千多点儿的钱就能住进h市最顶级的疗养院,也谢谢你这样骗我……我不知道这一年你为我和爷爷具体花了多少钱,也不知道三十万够不够,我只能拿出这些了。”
钟梵钧终于知道了时霖主动来见他的目的,原来是要和他算清过往。
算完了之后呢,就要一刀两断了是吗?
他不能接受。
他手忙脚乱地操作,想把钱转回去,天真地希望只要不收下这笔钱,他和时霖至少还能原地踏步。
“我从没想过要和你算这些账!”
钟梵钧攥着手机低吼。
他不能给时霖微信转账,知道对方不会收,只能在线上银行汇款,可这样的流程繁琐至极,需要填写时霖名下的银行卡号。
时霖的银行卡号……
钟梵钧调转后台找到消息页面,可收款短信中的汇款卡号是隐藏的,那他要去哪找时霖的银行卡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