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霖目光垂着,没有定点,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不知为何,钟梵钧心跳得有些快,他张张口,又叫了一声“时霖”
。
时霖抬头看他,湿润了一天的眼眶变得干涸了,又着红,爬上血丝,他说:“钟梵钧,我有点冷。”
“我给你再找个被子。”
钟梵钧放开时霖,转去柜子翻找,气候原因,柜子的衣物大多都霉了,钟梵钧不敢拿给时霖,时霖最近身体太弱,怕是会生病。
他继续往下翻找,的声响盖过了屋外的雨声。
毫无征兆的,空气突然变得死寂,安静又浓稠,钟梵钧动作突然僵住,他似有所感地回头。
时霖还坐在床上,裹缠的被子堆在身边,他举着那把生锈的剪刀,手腕皓白,血管清晰,脆弱易折却有很多力量。
时霖似乎朝他笑了一下,又似乎没有,但那把剪刀切切实实扎进了颈后。
钟梵钧听到血肉被破开的声音。
第46章在和我怄气是不是
“不要!”
钟梵钧意识到情况不对,立刻往回跑。
木屋明明那么小,从这头到那头也不过五个跨步的距离,为什么偏偏这一刻变得如此遥远。
遥远到纵使他拼尽全力想要阻止,却还是眼睁睁看着时霖把挂满血的剪刀拔出来,又眼也不眨地刺回去。
三次。
整整三次。
钟梵钧跑过去时撞倒了床边的矮木凳,他双腿瘫软,支撑不住跪在床前:“为什么……”
时霖不看他。
事实上,除了刚开始时的那一眼,时霖就再不愿意看他了。
时霖身形晃了晃,攥着剪刀的手还要往上举,裹着血和锈的冷刃在昏黄灯光下愈森冷,钟梵钧双眼刺痛,抱住时霖手臂。
时霖在和他较劲,空洞的眸子没有犹豫,只是僵硬地转动,直到看向他的脸。
“不要,不要……”
钟梵钧几乎哀求,“松手,把剪刀丢掉,唔……”
钟梵钧想说一声“乖”
,但在声音出之前立马闭紧了双唇,时霖说过不想听他说这些字,觉得恶心,他还是不要说了,以免时霖再受刺激。
钟梵钧手往上爬,包住时霖的手臂。
时霖身体滚烫,手却比外面的雨水还要凉,他睫毛颤动一下,却不松手,五根手指死死抠住剪刀把手。
钟梵钧只能一根根掰开时霖的手指,夺过剪刀,丢到床底。
剪刀被夺走了,时霖的身体像骤然失去支撑,向前歪倒。
钟梵钧手忙脚乱地接住时霖,胸前的衣服转瞬被血浸透,他恐慌到颤抖,两只手捂住时霖后颈。
可血为什么流得这么凶?他都摁住了,还是锲而不舍地从指缝往外渗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,在和我怄气是不是,你的目的达到了,时霖,你看看我,”
满眼的鲜红色撕扯着钟梵钧的神经,“时霖,你看看我……”
钟梵钧从地上爬起来,抱起时霖往外跑,快到门前想起不能这样,又跌跌撞撞地回去,放下时霖去翻药箱。
可药箱里什么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