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保证,我一定对时霖好。”
时霖撞上爷爷担忧的视线,下意识回避,他低头,甩开钟梵钧:“你去借轮椅。”
钟梵钧放过他,转身走出病房。
空气安静了很久,久到时霖坐立难安,想张口又不知道要说什么。
这时,时观钦开口了:“疼么?我虽然是个Beta,但也听说过,omega被标记的时候肯定很疼吧?”
一句话,让时霖佯装的坚强碎了一地,他真的很想委屈大哭,告诉爷爷自己看错了人,钟梵钧就是个混账。
可是不能,他不能再让爷爷分出心神担心他了。
“不疼,”
时霖垂着头,希望爷爷看不出他在撒谎,“很快就好了,连血都没有流,没有想象中的可怕。”
时观钦的眉心还担忧地皱着:“为什么突然愿意被终身标记了,他逼你了?”
时霖没有立刻回答,他不知道钟梵钧为什么要和爷爷说这些,是耀武扬威?
还是再一次告诫,让他明白自己只是一个被刻上主人名字的玩物。
但无论如何,时霖只能认栽,顺着钟梵钧的话说下去。
时霖手指把裤子攥出无数褶皱:“没有,就自然而然就想要标记了,爷爷你不要担心啊,我是想明白了才同意被标记的,你知道的,我一直都很喜欢钟梵钧。”
时霖顿了顿,为了打消爷爷的疑虑,他咬了咬牙,再次开口:“我一直都很……爱他。”
钟梵钧恰在这时回来,一双幽深的眸子锁住时霖,里面似乎荡漾着惊喜的波澜。
时霖不想再看钟梵钧,他转向时观钦,说要推着他下楼看风景。
医院里找不到可人的风景,所谓的休闲区也只是一个小型花园,栽种的花的种类不多,其中有种黄色的小花开得簇拥热烈。
时观钦让时霖把他推近一点儿,他想闻闻味道,完了问时霖:“这花和咱家屋后面的那棵迎春花有点像,是不是?你看看那个牌子,它是什么品种的花。”
“连翘。”
时观钦不识字,时霖就念给他听,读到花期时,时观钦感慨一声:“已经是春天了啊,这样算算,赚了大半年呢。”
时霖按着轮椅的手抽痛了下,他知道时观钦的意思。
在丰顺县时,县医院的大夫曾断言时观钦活不过去年秋天,但他不仅活过了,还撑到了新一年的春天。
时霖不想被爷爷牵着思想走,他笨拙地给时观钦描绘未来:“还有夏天呢,夏天有更多好看的花,等它们开了,爷爷和我一起去看好不好,到时候我借12的相机,给你拍很多照片,裱起来。”
“那有什么可拍的,我一个老头子,忒不上镜。”
时霖反驳:“你又没拍过,怎么就知道不上镜。”
时观钦孩子气地努努嘴:“你怎么知道我没拍过?”
时霖还想说话,时观钦却不给他机会了:“好了,我一个粗老头子,再好看的花也欣赏不了,再说了,已经看够了,看够了啊……”
时霖被时观钦释然的语气撞得心慌:“……爷爷。”
“小霖,咱们那小山村真的是一辈子都出不了头的地方,我年轻时拼命挖矿赚钱,三十岁娶了个老婆,没过两年,老婆就嫌我没本事,离开了,”
时观钦几乎不和时霖谈过往,他今天的话已经有些多了,“我寡了半辈子,谁曾想都快五十了,还能救个孩子带在身边,我觉得这是上天在补偿我。”
“可我一个糙人不会养孩子啊,让你吃不好穿不好的,后来我又在想,我就是太自私,拖累了你,要是当年把你送到县上的福利院,你那么乖巧可爱,肯定能被个好人家收养,日子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艰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