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梵钧看她一眼,她就肯定地点点头。
林姨裹着大衣往外走,几次想瞅瞅情况如何,但考虑到这年头找新工作不容易,只能不情不愿地不回头。
时霖耳边只剩徐徐的风声,林姨说的没错,倒春寒就是很冷,冷进了骨头里。
时霖稳下心神抬头,撞上钟梵钧直视过来的视线,他皱眉,眉眼间浮现厌恶。
钟梵钧突然开口:“最近过情了?很难熬吧。”
时霖一怔,目光变得警惕,钟梵钧嗤笑一声,指了指他的后颈:“阻隔贴有什么用,空气里全是你溢出来的信息素。”
时霖下意识想反驳钟梵钧说谎,话到嘴边又觉得毫无意义,便厌倦道:“没事我就回去了。”
“后悔吗?”
钟梵钧靠近一步,神色闪过几分气急败坏,“你就没什么话要和我说?”
时霖拳头收紧,手臂上的针孔开始隐隐作痛:“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么做。”
他说的是抑制剂的事,他知道钟梵钧知道他在说什么,可钟梵钧申请又变得收敛,无辜地眨眨眼:“你也听到了,林姨说饭做多了,我没有吃剩饭的习惯,要不要留下一起吃,省得浪费?”
说完,钟梵钧迈进别墅大门,他后背挺拔,步子轻松,像不在乎时霖的选择,又像胸有成竹。
时霖犹豫了,不是因为想和钟梵钧吃饭,而是他需要争取一下抑制剂的事。
他踌躇一番,还是跟了上去。
别墅里的暖气很足,甫一进门,燥热的温暖就将时霖从头到脚地包裹住。
时霖租的房子里没有暖气,即便在室内他也要穿着厚厚的衣裳,这份温暖太久违,竟然烫得他皮肤刺痒。
钟梵钧来时车开那么快,火烧屁股似的,此刻却不着急拿文件了,而是取了纸袋里的脚链,放在手心端详。
他眸色很深,还用手指拨弄,表情不时回味,不时懊恼,时霖只是看,脚踝就生出幻痛,或者说不合时宜的酥麻,甚至腿软。
日复一日养出的习惯真的很可怕。
时霖快收回目光,克制地往四面张望,一切都是他离开那天的模样,丝毫未变,看来周梧没有住进来。
不过想想也是,钟梵钧专门购置来养情人的房产,周梧肯定看不上。
愣神间,钟梵钧竟然洗了手,盛了饭,脱下西装外套坐在餐桌旁的老位置,老神在在地盯着他。
时霖抿了抿唇,洗了手,细密的泡沫水流冲过指尖,他望着,又觉自己完全多此一举,钟梵钧决定的事,他根本改变不了。
就在他要下决心就此离开时,钟梵钧突然出声:“不热么?”
时霖擦干手,看了眼对方,脱下外套搭在衣架。
他里面穿的是从老家带来的卫衣,两年前买的了,已经洗得褪色白,袖口也有点脱线。
钟梵钧看了两眼,开始问他各种问题。
工作顺利吗?新环境住得习惯吗?新室友呢,处得来吗?
时霖嗯或者点头,不多说话。
钟梵钧不是爱主动找话题的人,在时霖刻意的不配合下,餐桌气氛降至冰点。
钟梵钧沉默了。
近半个月里,时霖大多数时间在赶场子,他同时在打三份工,工作间的时间间隔很紧张,为了通勤,他只能压缩吃饭时间,糊弄两口就算。
林姨做的饭色香味俱全,咬上一口味蕾就如争先恐后地复苏,时霖吃得急,胃很快就开始难受,他还没能大快朵颐,就被迫放下筷子。
钟梵钧的话音是在筷子碰到碗沿的啪嗒声中赶上来的:“所以你很满意你的新生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