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霖蜷缩在地板上,眼皮合拢,挤出细密的褶皱,没多久,他又不安地睁开,确认自己还安全,就这样,意识时而清醒,时而模糊。
两片窗帘间的间隙约有两只手掌宽,刚开始月光斜斜地照入,落在他的脚踝,又慢慢地往上攀爬,时霖看到了月亮,月亮又消失不见,莹白色吻至他的肩头。
天亮了。
时霖眼还睁着,眼眶干涩,后半夜信息素已经被镇压得所剩无几,但撕裂的痛感迟迟不见减轻,他出了一轮又一轮的冷汗,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目前痛感已经退却到可以忍受的地步,时霖头又沉又痛,却毫无睡意,他爬起来,无力掸去身上的浮土,拿起洗漱用品往公用卫生间走。
胡然和程一一已经收拾好,萎靡着精神准备出门,两人看到他都是一愣。
“要不你去趟医院检查下吧。”
胡然提议。
时霖转头看了眼贴在门上的全身镜,即便镜面因久未擦拭而变得浑浊,时霖还是看到了它映出的人脸,面色惨白,眼底乌青,要不是还在眨眼,说已经死了几天都有人信。
时霖摇摇头,语气木然:“就这样吧。”
两个室友去上班了,时霖洗了个澡,往后颈按了两层信息素阻隔贴,请了一天假,下楼。
这片是老小区,虽然破败,但基础设施齐全,空气中不乏人声,也飘着早餐店独有的油香。
时霖逼自己喝了碗白粥,等手脚终于回暖了点,走出小区,来到最近的一家连锁药店。
这家连锁药店由一对中年夫妇共同经营,时霖进了门,老板娘先出声招待:“小伙要买点什么药?”
“我要最强效的,能直接注入腺体的omega抑制剂。”
老板娘打量他两秒:“你说的济正公司研的那种?那种抑制剂副作用大,还是要少用,我给你推荐几种,你回去试试。”
时霖摇头:“我只要那个。”
老板娘表情为难,道:“不是我们不想卖,是这个型号的抑制剂前不久被他们公司统一召回了。”
时霖思绪空白了一霎,问了个愚蠢的问题:“什么意思……”
“就是召回呗,不给卖了,”
老板娘回想了下,“好像说是对腺体伤害大,目前抑制剂种类又趋近饱和,基本不会有人需要了,风险大于收益……反正就是综合考虑,不再对外售卖了。”
怎么会没人需要?
为什么偏偏一支都不留。
时霖双唇颤动,问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半个月前,真是的,说召回就召回,也不缓两天,让需要的人囤囤货。”
半个月前……
时霖身形一晃,脑子嗡的一声炸开。
他几乎神经质地往四周张望,却只看到灰白一片,天旋地转。
第36章这么不想见我
侃侃而谈的老板娘突然闭嘴,哎呦一拍掌,抱着个塑料凳绕出柜台,把时霖按坐上去。
“快坐下,快坐下,脸蛋还红扑扑的,怎么突然低血糖了,坐下缓缓,不着急。”
晕眩恶心的感觉时霖都有,但他知道自己不是低血糖,只是强撑了这么多天的心脏到底还是裂了口子,每次跳动都会流出腐烂的血。
老板娘忙前忙后,往他掌心掖了一颗糖,粉红色包装袋上印着鲜嫩多汁的草莓,他撕开塞进嘴里,却尝不到丝毫甜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