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梵钧打断他:“我挺喜欢的。”
时霖目光有些散,没有接话。
餐桌两边突然陷入死寂,向来无话不说的时霖第一次沉默。
钟梵钧面色也不好看。
过了不知多久,时霖沉重地呼出口气:“许个生日愿望吧。”
时霖点燃蜡烛,起身,走到客厅吊灯的开关处:“我要关灯了。”
钟梵钧不信骗小孩的说法,只象征性地闭了下眼,很快掀开眼皮。
阴天里的月色被遮盖,照不进别墅,吊灯也关了,房中漆黑一片,唯有几根蜡烛滋滋燃烧,散跳动而微弱的光亮。
钟梵钧不熟悉生日庆祝流程,过了会儿才想起得吹蜡烛,他鼓起双腮,吹出气体的同时瞥了眼远处。
蜡烛跳动的微光中,时霖面容变得模糊不清,只一双眼睛明亮而空洞。
时霖眼底突然滑过一晶莹光点,他没能立刻知道那是什么,想要探究。
蜡烛却灭了。
空洞的黑暗拢住全身,钟梵钧感到一瞬间的窒息,虽然很快恢复如常,那一闪而过的光点却让他变得格外焦躁,他迫切地想要灯光重新亮起。
灯却迟迟不亮。
心脏像是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攫住,钟梵钧胸膛剧烈起伏,他言辞严厉:“时霖,把灯打开!”
无人应声。
钟梵钧粗重的呼吸声几乎将黑暗撕破,他腾地站起,凳子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。
他怒不可遏地朝时霖的方向冲过去,他不觉得自己在恐惧,但手指在抖。
他几乎是张牙舞爪地抓人,灯却在他快要触碰到时霖衣角的瞬间亮起。
光线无孔不入,照着时霖泛红的脸颊,干涸的眼底,和自己歇斯底里的疯狂。
时霖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,他绕过钟梵钧往餐桌走:“该吃蛋糕了。”
钟梵钧面前是空的,是杂乱的玄关和紧闭的房门,没有人要从那里离开,是他自己多想。
可恐慌并非一闪而过,它好像生了根,扎进了心脏。
时霖切好蛋糕时,钟梵钧坐了回来。
存在感强烈的视线重重压在他身上,他只当没有察觉,用叉子舀奶油,送进嘴里,舌尖将其抿开,品到的却是苦涩。
时霖拿出早早准备好的礼物,珍重地递到钟梵钧面前:“钟梵钧,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和爷爷的帮助与照顾,生日快乐,希望你以后的生日,能有真正重要的人陪在身边。”
钟梵钧似乎不喜欢他的祝福,眉心皱了皱,半晌,他接过礼物,打开。
“领带?”
钟梵钧有些讶异。
“对,”
时霖认真道,“我觉得很衬你,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