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山沉默片刻,叹了口长气,他怜惜地望着钟梵钧:“哪有父母不爱孩子的。”
说着像是想到什么,很快噤声,过了会儿才说:“不想了,快吃饭吧。”
饭快吃完季绍才到。
季绍裹着满身腐臭的烟酒味落座,钟梵钧不动声色拧了下眉,放下筷子。
季山脸色难看下来,呵斥道:“又去哪鬼混了,一天天没个正形!”
季绍不答,拿起汤盅里的瓷勺灌了口雪梨汤,又呸一声吐掉:“哪个厨子熬的,腻死了,这是人能喝的东西?”
“季绍!”
季山怒火烧起来,“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懂点儿事!”
季绍一屁股坐下,双臂环到胸前,眉毛扯到头顶。
季山的面子被爱搭不理的季绍下了干净,他重咳一声,又问:“新药的临床试验进行到什么程度了,你有在跟吗,你作为领头人,该给团队的人做个好榜样。”
“在跟在跟,你老急什么,”
季绍掏出手机打游戏,音效响声震天,“顺利的话下半年就能上市,满意了吧?”
季绍说完,钟梵钧散的思维收拢起来,他看向季绍。
季山问的新药就是他谈好所有却被季绍捡漏子的那桩合作,是国外新研的,用于遏制非遗传性腺体萎缩的特效药。
药物虽然在境外顺利完成了三期临床试验,但因为基因和人种差异无法直接在境内上市,而两家公司所谈合作的主要内容,就是济正作为唯一药物引进公司,在境内对药物进行调改与临床试验,并走流程上市。
而这段流程,纵使最理想化的情况也要最少耗费一年半时间,季绍竟然大言不惭要不到一年时间就推动新药上市。
钟梵钧始终沉默,余光中的季山太阳穴突突直跳,想来气得不轻。
钟梵钧看了会儿,突然又有些胃口,拿起筷子又夹了点菜,放在嘴里细细地嚼。
季山平缓了呼吸,转向钟梵钧:“梵钧啊,季绍也就年龄空长你半年,但做事远不如你,你在公司,多多帮衬他。”
钟梵钧这话听了不下十遍,他点点头,郑重道:“伯父放心。”
话音未落,游戏打得正酣的季绍突然摔手机,碎掉的手机屏幕上一个大大的“失败”
字样,他破口大骂:“一群傻x玩意儿!”
出了季家大门,钟梵钧脸上的淡笑从容瞬间消失,他拉开车门坐进车里,仰头靠着椅背,呼吸沉重。
他缓了足足五分钟,才摆脱胃里一阵阵的恶心,钟梵钧抹了把脸,踩下油门,疾驰而去。
天气阴沉,时不时滚过两声闷雷,浓稠夜色中的交通信号灯亮得刺眼。
车子压着停止线猛地刹停,红灯倒计时的秒数走得特别慢,钟梵钧解锁手机,手指划拉两下,习惯性点进橙色图标软件。
目标定位竟然不在铂郡湾,钟梵钧手指一顿,沸腾的血液瞬间化成冰,他目光转到手机右上角查看时间,又返回确认一遍定位。
他以为时霖会请假陪他。
可他到底还是抵不过那几十块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