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霖答应了。
时霖眨动了下沉重的眼皮,两个时间点的钟梵钧便重合了。
钟梵钧的出现是他人生最大的意外和惊喜,也是痛苦的源泉。
在钟梵钧出现之前,他一直活得麻木,甚至愚蠢。
现在才明白,生活简单的根源其实是无知。
因为不知道该痛苦,所以不觉得痛苦。
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,日子继续无情地往前推,只是深刻了痛意。
时霖望着衣着整齐的钟梵钧,试图从思想中拨除痛苦,找到方法。
他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有可取之处的,不然为什么那么多的人,却只有自己住在这里呢?
那应该怎么做?
时霖脑子转得不快,万幸想到了法子。
他记起在醉生,那个音浪震天的房间里看到过什么。
时霖在钟梵钧审视的目光中闭了闭眼,膝盖往前挪动,直至抵到钟梵钧的鞋尖,手指离开钟梵钧的小臂,颤抖着挪向另一个地方。
钟梵钧眼睛瞪大了,他警告地叫了声“时霖”
,末尾的音调却因时霖口舌的温度而淹没。
时霖感知到后颈被一只大手摩挲着扣紧的时候,就知道他留了钟梵钧。
他没有空暇思考尊严,价钱或者心中涌出的,只对钟梵钧一个人的,强烈却绝望的感情,因为所有的思绪全被口中之物占满。
属于钟梵钧的味道终于出来了。
这偌大的别墅的一角,沙地毯和灯光,它们包裹笼罩着的,终于不再只是时霖一个人的丑陋不堪。
时霖咳声凄惨,撕心裂肺,眼泪重新涌出,顺着脸颊滑到嘴角到口中,舌尖尝到的却只有腥气。
或许是他脊背的颤抖太无助可怜,又或许是他的咳声太嘶哑难听,又或者眼泪流满双颊的时候,他频繁的哭声终于让钟梵钧忍无可忍。
总之,那个瞬间,他被钟梵钧抓着他上臂,把他拉起。
他被施舍了一个吻。
钟梵钧吻得很深,剥夺了时霖的呼吸和力气,以至于时霖只能借助钟梵钧的唇舌换气,只能抱着钟梵钧的腰背借力。
一夜过去,天光大亮。
时霖在主卧的床上醒来,身边的位置是温热的,却没有见到人,也没有收到嫖’’资。
分不清庆幸和失望到底哪个占上风。
他没敢找钟梵钧,而是下载了个找工作的软件,一遍又一遍刷新。
丁童突然消息给他。
【钱怎么这么快就还我了,我不着急的,你别太逼自己,需要的话,一定要给我说啊】
时霖看着消息反应了会儿,想到钟梵钧,手指僵了僵,和丁童打了电话。
丁童先是安慰了他被开除的事,又说有赚钱机会一定叫上他,最后才谈到那笔钱。
时霖只说是有人帮他还的,让丁童收下就好。
“你男朋友吗?他人真的很不错啊,愿意和你同患难,你俩一定要修成正果啊!到时请我喝喜酒!”
时霖沉默了。
钟梵钧知道他借了丁童的钱,肯定是看了他的手机,那一定也现了,他聊天记录里,因为不知如何称呼而一直默认的“男朋友”
代号。
时霖知道不能再将错就错了,他说:“是他,但不是男朋友。”
丁童啊了声,以为两人感情不和,问得小心翼翼。